那几个混迹黑市多年的老油条面面相觑,眼底那点贪婪的火星子还没完全熄灭,就被恐惧浇了个半湿。
我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手腕一翻,九杆通体漆黑、造型古拙的称便悬浮在他们面前。
这是耿罪连夜赶制的“分销终端”。
比起我手里那杆母称,这几杆只能算是简易版POS机,虽然称不了天道良心,但用来鉴别那帮吸血鬼发行的废纸绰绰有余。
这是你们的加盟费,这一单我不抽成,全是你们的。
我指了指那几杆称,语气像是在推销滞销的过期罐头,只不过罐头里装的是这帮人的身家性命。
把灵气灌进去,如果那些赎罪券上冒出黑色的‘罪纹’,那就是废纸;如果冒金光,那就是真金白银。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按照目前的汇率,这满大街飘的,恐怕连擦屁股都嫌硬。
几个头目将信将疑地握住秤杆,试探性地往地上的几张券上一扫。
刹那间,原本光鲜亮丽的票据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疯狂蠕动,像极了显微镜下发霉的培养皿。
这就是你们奉若神明的‘财富’。
我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些脸色惨白如纸的预备役分销商,转身朝那座被金光笼罩的净天司分部走去。
身后,百晓钱那个大嗓门已经扯开了喉咙,这货不愧是搞情报出身,造谣全凭一张嘴,传播全靠顺风浪。
不得了啦!
净天司司理带着小姨子跑路啦!
手里的券马上就要变成冥币啦!
先兑先得,晚了连纸灰都吃不上热乎的!
恐慌就像病毒,一旦有人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剩下的就是雪崩。
整个黑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而我要的,就是这股能把人烫熟的热度。
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温如玉这老毒物办事倒是利索,一圈惨绿色的毒障把净天司那个气派的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几个试图冲出来的差役刚沾到一点绿雾,就像是蜡像遇到了喷火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滩脓水。
我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落下,肩膀上那杆巨大的罪衡之秤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但比这更让我心悸的,是脑海里正在进行的“格式化”。
迈出第一步,我忘了白海棠是不是左撇子。
迈出第二步,那天她在桃花树下回头的角度,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色块。
迈出第三步,她骂我“缺德带冒烟”时的语调,被电流声覆盖。
系统为了维持我这所谓的“绝对理智”,正在像清理C盘垃圾文件一样,疯狂删除我和她之间那些毫无逻辑的记忆碎片。
我知道这不对劲,这很残忍,但在绝对理智的接管下,我竟然连一丝惋惜的情绪都挤不出来,只觉得大脑的处理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净天司重地!
一声暴喝打断了我的思绪。
分部的大门轰然洞开,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司理,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