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这杆秤不称金银,只称丧心病狂

小瘸的腿脚不利索,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凉气,听得我牙酸。

但我没背他,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我也就能护他一阵子,路还得他自己走。

我们七拐八绕地钻进了黑市。

这里也就是名字听着神秘,其实跟老家凌晨四点的海鲜批发市场没啥两样,只不过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鱼腥味,而是劣质朱砂、发霉的符纸和陈年血痂混合出来的怪味。

两边的摊贩一个个裹得跟恐怖分子似的,眼神比我上辈子遇到的教导主任还犀利,似乎一眼就能掂量出你兜里那点碎银子的成色。

按照那封血书上的暗记,我在巷子最深处找到了那个连招牌都没有的破铁匠铺。

铺子里热得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膛。

一个瘦得跟干尸似的老头正抡着锤子敲打一块凡铁,他右眼是个黑窟窿,左眼浑浊得像熬坏了的胶水。

这就是耿罪,据说是因为拒绝给净天司把那所谓的“功德秤”做手脚,被硬生生挖了一只眼。

“不做生意,滚。”

我还没开口,这老头连头都没抬,扔过来一句硬邦邦的逐客令。

“不做生意,那做不做公道?”我没废话,反手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截从罪渊里带出来的东西,“哐当”一声砸在那满是铁屑的案板上。

那是一截漆黑如墨的枯枝,上面还残留着罪渊血河里特有的腥气。

这是那是那座未完成的“赎罪桥”崩塌后留下的唯一残骸,也是那些守夜人英灵最后的脊梁骨。

耿罪手中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那只剩下的浑浊左眼死死盯着那截枯枝,鼻翼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嗅闻什么稀世珍宝。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指尖刚触碰到枯枝那粗糙表皮的瞬间,我看见他那个原本早已干涸坏死的右眼眶里,竟然渗出了一滴清亮得吓人的泪水。

“这木头……在哭。”耿罪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它见过真正的罪,也见过真正的冤。这东西……能压得住那个‘伪’字。”

“能打吗?”我问。

“能打。但得用你的血淬火,还得搭上我这把老骨头那点剩下的气数。”耿罪猛地抬头,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精光,“那帮狗杂碎的秤早就坏了,老子这就给他们修修!”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两个疯子加一个看傻了的小瘸,这场违规操作就这么开始了。

耿罪从角落里翻出一杆几乎要朽烂的木秤杆,那是他当年没做完的半成品。

我也没含糊,指尖在掌心狠狠一划,带着“负面情绪系统”特有数据流的鲜血直接淋了上去。

滋啦——!

血触碰到枯枝和旧秤的瞬间,发出的不是烧灼声,而是类似某种古老经文的低吟。

系统后台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那一连串原本用来兑换“纸人加特林”的积分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