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洗衣机里甩干了十八遍的陈年抹布。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就像是图书馆里那种放了几百年的古书受潮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某种烧焦的蛋白质臭气。
我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晶体表面时,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海棠师姐还在,虽然此刻她看起来像是一尊绝美的手办,但好歹没碎。
“嘶——”
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肩传来,直接把我的痛觉神经拉到了满格。
我低头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右肩原本被骨刃贯穿的缺口处,并没有愈合,反而长出了一簇簇漆黑如墨的细小触须。
这些玩意儿像是有生命的活蛆,正在疯狂地蠕动、甚至相互吞噬,每一次蠕动,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被狠狠撕咬下一大块。
如果不加以控制,大概不出半个时辰,我就得因为灵气枯竭变成一具干尸。
“这造型,不去演异形可惜了。”我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试图调动灵力去压制,结果那黑色触须反而像闻到腥味的鲨鱼,这一瞬间的刺痛让我差点再次昏厥。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废墟尽头响起。
我警觉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上,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婆。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满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正拿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在地上写写画画。
罪牢守墓人,枷婆。
她连眼皮都没抬,在那根腿骨上敲了敲:“被‘万世名讳’这种顶级诅咒缠上,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污染源。看到你肩膀上那些小可爱了吗?那是罪孽在具象化。如果不建立新的能量循环,顶多三天,你就会彻底沦为一只没有脑子、只会流口水的‘名障怪’。”
三天?这倒计时给得也太紧凑了点,阎王爷催命都没这么急。
“承蒙吉言,不过我这人属蟑螂的,命硬。”我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半片海棠干花突然发烫。
那是海棠师姐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此刻花瓣脉络中竟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幽光。
光芒汇聚,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虚幻淡薄的人影。
是棠影,海棠师姐的一缕残魂引路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焦急地指了指废墟深处的一处塌陷地窖,又指了指我的胸口,最后做了一个“书写”的动作。
我瞬间福至心灵。
这地方是上古罪牢遗址,既然是牢房,就肯定有刑具。
而对于一个扎纸匠来说,最好的刑具,就是纸。
“你是说……罪骨灵纸?”
棠影点了点头,虚影随即消散。
那是传说中用重刑犯的骨粉混合特制灵浆做成的纸,至阴至邪,却也是承载诅咒的最佳容器。
既然这“罪纹”想吃我,那老子就把它“扎”进骨头里,让它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