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我缓缓抬起头,虽然双眼被血色代码覆盖,但我能清晰地“看”到衡无相体内那股比岩浆还要炙热的毁灭执念。
那不是敌人,那是……燃料。
我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对准了衡无相的额头。
“让你爽了这么久,该交点物业费了。”
随着我心念一动,头顶的弑友冠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抗拒的、宛如黑洞般的恐怖吸力,顺着我的手臂延伸出去,精准地锁定了衡无相。
衡无相那抓向防御膜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股支撑着他疯狂、支撑着他毁灭一切的执念,正在被一股比他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地往外抽!
“不!这是我的力量!你是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嘶吼着,试图挣脱,但那股吸力却像是焊死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体内那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胆寒的负面情绪,此刻就像开了闸的洪水,通过我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弑友冠中。
冠冕上的三张脸孔齐齐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刮下人骨头上的肉。
海量的执念被冠冕转化,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纯到发指的纸灵力。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我的身体根本无法完全容纳,只能任由它们顺着我的指尖宣泄而出。
那道被衡无相抓出裂痕的防御膜,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加厚,甚至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
我,李阙,正在用敌人想要毁灭世界的能量,来修补这个世界。
这操作,很合理,也很环保。
“不……不可能……我的执念……”衡无相的声音越来越弱,他那异化的双臂开始萎缩,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淡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下去。
随着我这番强行“介入”,原本已经趋于崩溃的名核空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了剧烈的收缩。
虚幻的星空边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开始剥落,整个世界都呈现出坍塌的征兆。
剧烈的震荡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被从纸海深处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不远处。
是白海棠。
她似乎从那种神识混乱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茫然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占据。
“李阙……?”
她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陌生和畏惧。
“你的气息……你的手臂……”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变得漆黑如墨,表面没有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缓缓流动的、由无数细小罪名文字构成的甲胄。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背负了万世罪孽的恐怖气息,正从那条手臂上散发出来,让整个正在坍塌的名核空间,都为之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