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刻上去的？”我转头看向白海棠。

她此时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勾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决然的笑意。

“在城墙坍塌的时候。”她挣脱我的手，一步步走向那金色光球，“李阙，你说得对，归寂盟想删号，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里不重要。但如果‘名核’变成了活的呢？”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那股不安感瞬间顶到了嗓子眼。

“我是千年海棠，生于土，植于名。我的根系早已遍布全城的地脉。”她缓缓抬起手，一颗散发着粉紫色霞光的妖丹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只要我将妖丹献祭，与名核融为一体，从此以后，我就是守名城，守名城就是我。只要我不灭，你就永远有一个存在的坐标。”

“不行！你这是自寻死路！”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器灵，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给我回来！”

我疯狂地冲过去，想要拽住她的胳膊，想要用手中的笔去抹掉那个阵法。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海棠反手一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胸口。

这一掌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柔韧妖力，将我整个人硬生生地震退了数十米。

“李阙，你总是想着用那些变态的纸人去气疯全世界，但这一次，你救不了我。”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偏执，“你是这世间唯一的变数，你不能死，而我……本就是这九州的一场草木残梦。”

“放屁！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我喉咙发干，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瞬间，名核上空的虚空突然被一道惨白的光芒生生撕裂。

一个浑身流淌着黑血的身影，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踏着破碎的文字步步走来。

玉衡子。

他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黑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名核空间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献祭？拯救？多感人的戏码。”他低低地笑着，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冤魂，“可惜，没意义了。修仙界已经烂透了，灵气是抢来的，名字是借来的，连命都是偷来的。只有彻底归零，才是唯一的解脱。”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一枚闪烁着不祥黑光的归零令碎片。

那一刻，我感觉到整片虚空都在颤栗，某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剥离感，正顺着我的脚踝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