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面对着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归零风暴,将手中那颗小小的糖果高高举起。
“听好了,这玩意儿是老子现在的全部身家!根据‘核心资产保护法’,任何试图损毁核心资产的行为,都将触发最高级别的反击防御!”
我以这颗糖为支点,强行撬动了整个世界的逻辑基座!
这就好比在一个绝对精密的粉碎机里,突然扔进去了一颗被定义为“绝对不可损毁”的金刚石。
原本顺畅运行的归零风暴,在触碰到那颗糖所代表的“无价逻辑”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
那是逻辑悖论在打架。
风暴判定这颗糖价值为零,试图抹除;但我此刻用审计官的权限强行将其定义为无穷大。
这中间产生的逻辑差价,大得足以填平太平洋!
“给老子……停下!”
我嘶吼着,将所有的“逻辑差价”全部转化为防御壁垒。
那道原本要将所有人抹杀的灰白风暴,竟硬生生在白海棠和纸人军队面前停滞了,然后迅速凝固、板结,最后化作了一道高达千丈的、坚不可摧的晶体城墙!
它不再是杀人的刀,而成了护人的盾。
“这……这怎么可能……”
云端之上,无相君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带上了一丝惊恐,“用一颗烂糖卡死天道逻辑?李阙,你这是在作弊!”
风暴平息。
但我知道,作弊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正在迅速褪色。
皮肤纹理消失了,血肉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色的、粗糙的质感。
那是劣质草纸的颜色。
为了强行给那颗糖赋予“无穷大”的价值,我透支了自己的“真实性”。
我的右手,彻底变成了一只废弃的纸手。
没有触觉,没有温度,动一下都会掉渣。
“李阙,你的手……”白海棠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过来。”
我背对着众人,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攥着那颗并没有吃下去的糖,把它塞进了怀里最贴近心脏的口袋。
那道晶体城墙已经将我和他们彻底隔绝开来。
这是最好的结果。前面的路,这群“负资产”队友跟不上了。
“告诉大家,原地待命,谁敢跟上来,我就按‘违规操作’扣光他的绩效。”
我用大拇指弹飞了一片从右手食指上剥落的纸屑,语气恢复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至于这只手……算工伤。回头找系统报销。”
说罢,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双哭红的眼睛,抬脚迈过了那道生死界线。
“此项支出,不予入账。”
我在心里给自己那本千疮百孔的烂账上,轻轻画了一个句号。
而在我面前,在那片被风暴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虚空尽头,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黑色算筹搭建而成的宏伟巨门,正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缝缓缓裂开,一股陈旧的、带着无数岁月霉味的墨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