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则层面,我“消失”了。
但这股被抽走的“存在感”,并没有凭空消散,而是被我当成了撬动天平的第一个,也是最轻的一个杠杆,猛地压在了心秤的另一端。
我,李阙,将我自己的“存在”,抵押给了这座城镇。
轰隆!
整个黑市小镇猛地一震。
那本高高在上的归墟账本,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无赖的交易方式,它吞噬的动作第一次停滞了。
它被我强行拉到了谈判桌上。
紧接着,更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被心秤当做支点的秤盘开始反向旋转,那个原本只出不进的黑色旋涡,竟然开始往外“吐”东西!
无数被分解的“0”和“1”数据流,被我用归零塔秤砣的重力法则强行捕获,然后通过心秤的转化,重新编码、凝聚,化作最纯粹的“存在之力”,反向灌注回那些正在沙化的建筑上!
一家被吞了一半的客栈,那消失的墙体和屋顶,竟然以一种逆转时间般的诡异方式,由无数光点重新组合、构筑,恢复了原样!
归墟账本吞噬得越凶,我这边转化的养分就越多!
我,正在把它变成维持这座集镇存在的“充电宝”!
“这……这怎么可能……”百晓钱已经看傻了,他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喃喃自语,“把……把债主变成苦力……还能这么玩儿?”
归墟账本似乎被我的流氓行径彻底激怒了。
黑雾剧烈翻涌,那本虚幻的账册“哗啦啦”地疯狂翻动,每一次翻页,都带来更强大的抹除之力,试图挣脱心秤的束缚。
白海棠的妖力护盾瞬间被撕裂,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一堵刚刚恢复的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而我,站在风暴的中心,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尽的虚无撕扯。
存在感归零的代价,就是我的记忆也在加速崩解。
那些关于穿越前的片段、关于系统的吐槽、关于师门的琐事……都在变成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抹鲜红的幻影,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
是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
她站在一片模糊的背景中,正焦急地对着我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但我能看到,一缕属于她的、带着淡淡海棠花香的记忆碎片,从那幻影中飘落下来。
那是……白海棠的幻影?
我的逻辑核心瞬间做出了判断。这是高价值数据,不能丢失。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在那缕记忆碎片即将消散的瞬间,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它。
然后,我反手一挥,凭空抓来一把用来做法事的纸钱,将那缕记忆粗暴地塞了进去,三两下就扎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黑雾散去,归墟账本不甘地合上,最终被彻底封印进了归零塔秤砣那深不见底的质量里。
阳光重新洒下,集镇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中。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倒在墙角的白海棠。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脱力。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那张空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更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摊开手,露出了那个被我捏在掌心、丑得一言难尽的纸人。
“从现在起,你的命,由这杆秤接管。”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违约的代价,是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