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无常眼里的疯狂终于彻底变成了恐惧。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BUG。
“因为这里现在归我管。”
我蹲下身,那张空白的脸凑近他,虽然没有眼睛,但我知道他在看哪里,“你的利用价值已耗尽,现在开始进行最后一步:资源回收。”
我伸出手,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血肉飞溅,我的手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直接握住了他体内那团还在跳动的、属于“行刑者”的契约本源。
那是一团黑色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能量。
“不!我是归寂盟的长老!你不能……”
“嘘。安静。”
我五指一扣,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契无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叶,瞬间干瘪下去,随后崩解成无数黑色的碎屑,被吸入了我身后那杆巨大的心秤虚影之中。
秤杆微微一沉,上面多出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的刻度。
【叮!成功回收高阶污秽能量。】
【心秤等级提升。】
【警告:宿主情感模块丢失率已达90%……】
脑海里的警报声像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叫,吵得我头疼——如果我还有头这种概念的话。
我站起身,那种眩晕感再次袭来。
不仅是记忆在消失,连常识都在变得模糊。
我转过身,看到白海棠正站在不远处。
她手里的花藤已经掉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暴躁的漂亮眼睛里,此刻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
她在哭?
为什么?
威胁已经解除了。敌人已经被格式化了。收益最大化了。
按照逻辑,这时候应该庆祝,或者计算战利品分配。
我感到一丝困惑。
这种困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系统错误。
我走到她面前,机械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眼角的泪水,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是纸做的,碰到水会变软,这是劣质材料的通病。
“你刚才为什么流泪?”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就像是一个刚学会人类语言的AI在提问,“是根据哪条合同规定触发的生理反应?还是说,这是某种我尚未解析的高级防御机制?”
白海棠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我那张空白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缺德……你这个王八蛋……”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无法理解的悲伤。
我不明白。
被骂了,但我却无法像以前那样回嘴,甚至连“愤怒”这种情绪都找不到调用的路径。
就在我准备从数据库里搜索“如何应对女性合作伙伴情绪失控”的词条时,我的【通感】插件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但急促的信号,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连接到了我的意识中。
那是小萤的信号。
那个被我派去祭坛当卧底的纸扎飞蛾。
我那张空白的脸猛地转向了祭坛的方向。
“看来,还没到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