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那眼神我熟,小时候隔壁二傻子看见拆散架的收音机也是这表情——既想研究零件,又想把它砸个稀巴烂。
但我没空搭理这只乐子人狐狸。
随着第一只红衣厉鬼颤抖着在“入职合同”上按下血手印,某种名为“编制”的法则瞬间接管了这片混沌的修罗场。
系统提示音像老旧的收银机一样疯狂弹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原本那种撕心裂肺、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万鬼咆哮声,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那是无数怨灵开始伏案工作、搬运因果、整理账目的声音。
刚才还张牙舞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的恶鬼们,此刻眼里的红光褪去,变成了只有常年遭受“996”福报才会有的死鱼眼。
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不再是乱窜的病毒,而成了这台巨型服务器里勤勤恳恳的杀毒软件。
“系统,打包带走。”
我心里默念一句,刚才那股突破天际的负面情绪值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开了我喉咙里那块焦黑的淤血。
“咳——呸。”
我吐出一口带着火星子的黑痰,嗓子眼里那股灼烧感终于退去。
与此同时,脚下那座巍峨耸立、象征着绝望与归零的黑色高塔,在耀眼的白光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它在坍缩。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揉搓的面团,坚硬的黑曜石墙壁扭曲变形,数千层的高度在几息之间被压缩到了巴掌大小。
原本散溢的死气被尽数封锁,化作了一层漆黑如墨的釉质包浆。
我手腕一抖,手中那杆轻飘飘的纸秤往下一沉。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那座曾经吞噬了无数姓名的归零塔,此刻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秤砣,稳稳地挂在了我这杆“量心秤”的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