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顺时针旋转吞噬生灵的旋涡,因为能量供给的突然中断和我的违规操作,发出了“格楞格楞”的怪响,紧接着——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了逆时针倒转!
“呕——”
那旋涡就像是吃坏了肚子的巨兽,猛地向外喷吐出一股狂暴的气流。
无数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名字碎片像雪花一样喷涌而出。
而在那漫天的墨色碎片中,一点刺眼的粉白色光芒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瓣花瓣。
残破,焦黑,却带着一股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海棠花香。
那是白海棠被炼化后仅存的一缕本源!
“抓住了!”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旋涡边缘,伸出右手,在那片花瓣即将消散在虚空中的最后一秒,死死地将其攥在手心。
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那是规则的反噬。
但比手心更痛的,是脑子。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那片残魂的瞬间,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块拼图被人强行抠走了。
那是一段记忆。
我清楚地记得我有这段记忆——那是在一个雨天,后山的屋檐下,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去牵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大师姐的手。
我记得那天的雨声,记得她袖口淡淡的香味,记得我心跳快得像擂鼓。
可是……
我记不起那只手的触感了。
是温热的?还是冰凉的?她的手掌是有茧子,还是柔软无骨?
这段具体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段只有文字描述、却再也无法重温的苍白数据。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从归零塔嘴里抢食的代价——用我的记忆,换她的存在。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眶莫名其妙有点发酸,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瓣花瓣塞进心口的位置,那里贴着一张我最得意的“养魂纸”。
“温如玉!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整个炼名炉大厅的穹顶都在颤抖,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比刚才那个墨色旋涡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正隔着厚厚的塔身,从九天之上狠狠压了下来。
那不是人的气息。
那是一件正在苏醒的、足以将整个时空都“归零”的恐怖法器。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钟鸣,仿佛直接敲在了我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