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株还带着露水、长相极其狰狞的紫色怪草,不由分说地往我嘴边递来。
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那草药入口即化——不是那种高级巧克力的丝滑,而是像吞了一口还没发酵完全的沼气池淤泥,顺着食道一路炸裂下去。
“咳咳咳——!谋杀亲扎纸匠啊!”
我猛地坐起身,差点把肺叶咳出来。
但这股子恶心劲儿倒是立竿见影,原本几乎停摆的大脑核心瞬间被强制重启。
眼前还是那个混乱的黑市街头,只是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醒了!醒了!”
一张油腻的大脸凑了过来,是百晓钱。
这货此刻抖得像个开了震动模式的筛糠机,指着远处一片漆黑的虚空,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李……李老板,大事不妙。我刚才看见无相君那老贼,把你家那位……那个‘真名残片’,扔进了归零塔的虚影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刚压下去的眩晕感又卷土重来。
“归零塔?”
“那是归寂盟的核心禁地啊!”百晓钱带着哭腔,“听说那是用来粉碎一切因果的地方。无相君是要把白姑娘的真名熔炼掉,做成那个什么‘归零令’的器灵!一旦炼成,她就彻底成了没有自我的程序代码了!”
把一个活生生的妖,变成一段只有执行功能的代码?
这老王八蛋,比我还缺德。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旁边还在冒烟的心秤拽了过来。
莫生想拦,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动,我要算笔账。”
我把怀里那张已经变成乱码的“海棠压花纸”放在了秤盘的一端。
“系统,给我接驳心秤。我要算算,把她完好无损捞出来的概率。”
【警告:目标涉及高维因果,当前算力不足。
强行度量可能导致……】
“闭嘴,干活。”
我一巴掌拍在虚拟面板上。
心秤嗡鸣,那根刻满了度量衡的金色秤杆开始疯狂颤抖。
我甚至还没往另一边的砝码盘上加东西,秤杆就已经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咔嚓——
一声脆响,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乌木底座,直接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这就是“分量”。
白海棠身上背负的不仅是她自己的命,还有整个海棠花妖一族的因果,甚至现在还加上了归寂盟那座破塔的重量。
我想救她,这笔“买卖”的成本,足以让我瞬间破产一万次。
【严重警告:因果超载!
宿主灵魂强度不足以支付鉴定费,建议立即放弃,否则将导致逻辑崩塌,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