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撑不住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既然这里是意识的战场,那我就要留下一个谁也动不了的钉子。
“系统,所有情绪值,梭哈。”
我在脑海中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虚空震颤。无数张惨白的纸片凭空浮现,在狂风中飞速折叠、拼接。
这一次,扎的不是神,不是鬼。
一尊足有十丈高,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穿大红蟒袍,面如黑炭,手持一把巨大生锈剪刀的“纸判官”,轰然落地。
它没有五官,只有在那张黑脸上,用白漆画了一个大大的“断”字。
“剪。”
我轻声吐出一个字。
纸判官缓缓举起那把生锈的剪刀,并没有对准无相君,也没有对准还在卡顿的棠媓。
它对准的,是我自己身后,那根连接着远处镜子、连接着那个死在病床上的前世自我的细线。
那是我的遗憾,是我的软肋,也是无相君能一次次用幻象攻击我的锚点。
“再见了,那个死在角落里的废物。”
咔嚓。
剪刀落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那种总是伴随着我的、阴冷的孤独感和自卑感,像是被切除的肿瘤一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神性的淡漠。
现实世界中,那原本已经布满裂纹的守夜茧,突然爆发出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直接贯穿了九天之上的阴霾。
但我却笑不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纸质的手。
就在刚才那一剪子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不仅剪断了对前世的遗憾,好像还剪断了别的什么东西。
我试着去感应那根哪怕隔着万水千山都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因果线——那是连接着白海棠的线。
可是,那里空空荡荡。
就像是一个盲人伸手去摸那盏他熟悉了很久的灯,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安静。
整个意识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那尊巨大的纸判官,静静地伫立在我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