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躲不掉，那就让你也不想打。

“大鸟，吐！”

我心念一动，那只刚吃饱的讨债纸鹫猛地调转屁股，对着冲过来的千面张嘴就是一喷。

呼——

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

这可不是毒气，这是系统提取的“赖账者怨气”——包含了“凭什么让我还钱”、“我弱我有理”、“谈钱伤感情”等几千种无赖逻辑的具象化。

黑雾瞬间包裹了那些凌厉的花瓣飞刀。

原本杀气腾腾的攻势突然变得迟缓、犹豫。

千面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在那团黑雾里，她那单纯的守护逻辑受到了降维打击。

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一万个声音在争吵：

“他救了本体，虽然手段下作，但按理说是不是该给点医药费？”

“这笔钱是不是太多了？是不是高利贷？”

“如果现在杀了他，是不是就成了赖账不还的小人？”

道德的高地一旦被占领，再锋利的刀也会变钝。

趁着千面陷入“道德逻辑混乱”僵直的一瞬间，我一把捞起地上的白海棠，像是扛沙包一样把她甩在肩上，脚底抹油就要往旁边的废墟里钻。

“只要我不死，这笔债你就得背一辈子！还有利息！”我冲着千面喊了一嗓子，气得那个分身浑身颤抖，差点维持不住身形。

天空之上，玉衡子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被一只纸鸟化解，看着那个蝼蚁般的扎纸匠还在下面活蹦乱跳地耍嘴皮子，一种身为顶层掠食者的尊严被彻底践踏的羞怒感，让他眼中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

“好……很好。”

玉衡子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变得低沉、沙哑，像是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

他并没有再挥剑，而是缓缓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竟然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胸腔。

没有鲜血流出，那撕裂的伤口中，是一团正在坍缩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暗。

那是当年“初代名核”破碎后，残留在归寂盟核心里的、属于上一代文明毁灭时的余威。

“既然因果斩不断，那就让承载因果的容器……彻底消失。”

玉衡子狰狞一笑，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那只纸鹫。

他那双溢满毁灭黑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身后那株巨大的、本体已经开始枯萎的千年海棠树。

那是白海棠的本体。

如果连债主都不存在了，欠条自然也就成了废纸。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刻，我感受到的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要把整个世界的根基都挖断的疯狂。

“这老疯子……不讲武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