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并没有如我预想中那样触摸到粗糙的纸面。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她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的脸颊,直接按进了空荡荡的空气里。
金身没有碎,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它依然保持着那个贱兮兮的笑容盘坐在那里,只是在她的手穿过时,稍稍虚化了一瞬。
那是坐标。
那一刻,我通过共享视野清晰地看到了白海棠眼底的错愕,随后是巨大的空洞。
我也想告诉她:“别摸了,那只是个快捷方式,源文件丢了。”
可惜,连这条吐槽都没来得及发出去,那个让我得以窥探阳间的4K超清窗口突然“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半夜睡得正香突然一脚踩空,又像是被抽水马桶卷进了下水道。
耳边全是轰隆隆的水声,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发霉书籍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是很久,或者是刹那。
“啪嗒。”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嚼过的口香糖,被随意吐在了地上。
没有痛觉,因为我现在这状态大概连神经末梢都没了。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视线低得吓人。
低头一看,好家伙,我并没有实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就像是美图软件里把“不透明度”拉到了20%。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能见度不足五米。
这雾气不像是水汽,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尘埃组成的,吸进肺里(如果我现在有肺的话)有一种吞沙子的干涩感。
【警告!系统连接不稳定……正在重连……】
【当前位置:未知区域(不在服务区)。】
【警告!宿主“存在感”跌破警戒线,当前剩余:3%。】
【倒计时:当数值归零时,您的意识将被判定为“无效数据”,执行永久删除。】
3%?
我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快要和周围雾气融为一体的手掌,心里一阵发苦。
这那是电量不足,这分明是已经在关机动画了。
前方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骨头。
我飘了过去——真的是飘,脚不沾地的那种。
那是个破败的小村子。
黑色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是用不知名的灰色石头堆砌的,上面爬满了像血管一样暗红色的苔藓。
村口蹲着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光着脚,正在泥地里玩着什么。
我凑近一看,头皮顿时一麻。
她在玩骨头。
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希望是动物)的指骨,被她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列。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女孩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