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着温如玉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突然间像是潮水退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再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坨狗屎，或者一段出了错的代码。

没有愤怒，没有恶心，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认知。

哦，原来这就是“无恨”。

不是原谅，而是不在乎。

因为他不配让我产生名为“恨”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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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云萝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她的小脸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怀里的《市井真名录》。

那本书正在发烫，书页无风自动，翻得飞快，最后停在了一页全是空白的地方。

不，不是空白。

书页上浮现出了一个新的画面，比刚才的投毒还要清晰，还要恐怖。

那是城主府的深处。

一个穿着星空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玉衡子。

他没死，或者说，他又“活”了。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周围燃烧着无色的火焰。

而那些火焰的燃料，竟然是无数个细小的名字。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成千上万个名字，被某种吸力强行从虚空中剥离，尖叫着投入那团火焰，然后被熔炼成一团粘稠的、毫无意义的黑球。

“归零。”

云萝看着那画面，嘴唇哆嗦着读出了玉衡子的口型。

就在这两个字被读出来的瞬间，集市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不是大家闭嘴了，而是声音……被切断了。

原本正午的阳光突然黯淡下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天塌了一样，从头顶缓缓压了下来。

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就像是有人在拿橡皮擦，准备把这个噪杂的集市，连同这里的每一个人，从画纸上彻底擦掉。

温如玉看着天空，脸上的恐惧比刚才被揭穿时还要浓烈。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条丧家之犬。

“师尊……亲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