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翻飞,周围并没有人注意角落里这个乞丐。
黄纸在我指尖像是有了生命,折叠、穿插、咬合。
不过三息时间,一杆纸扎的老式杆秤便成型了。
秤杆是硬黄纸卷成的,笔直劲挺;秤盘是一张纯白的宣纸,折成了莲花状。
最关键的是定盘星——我摸出怀里那瓣还没舍得扔的海棠干花。
那是白海棠捏碎内丹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瓣带着微弱粉光的花瓣嵌在秤杆的最前端。
最后是秤砣。
没有铁,我就画符。
咬破指尖——虽然流不出血,但指尖凝聚的最后一点灵力还是在黄纸上留下了痕迹。
我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两个字:【良心】。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这杆纸秤,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人群。
“干什么的!”
负责巡逻的执法卫队立刻发现了我。
两杆长枪交叉挡在面前,枪尖寒芒闪烁。
台上的温如玉也投来了目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私造度量衡,当众兜售私秤?抓起来,秤毁了。”
几个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我不躲也不闪,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
我只是径直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摸索冷馍的阿婆面前,弯下腰,捡起一个沾了灰的馒头。
然后,我把它放在了那朵纸莲花秤盘里。
“嗡——”
一声极轻、却直钻人心的颤鸣声响起。
那几个冲上来的卫兵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定住了身形。
我提起秤毫。
那张写着“良心”二字的纸符秤砣,轻飘飘地挂了上去。
一个冷馍,能有多重?
但在这一刻,纸做的秤杆高高翘起,那枚海棠花瓣做成的定盘星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这不是在称重量,这是在称这馒头背后的分量。
那是阿婆为了养活孙子,每天起早贪黑揉面的辛酸;是她在寒风里站了一整天,只为给孙子换一串糖葫芦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