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黏腻嗓音落地,玉衡子那具残破的躯体竟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他的血肉、骨骼、连同那破碎的元婴,混合着那诡异的黑色心头血,坍缩成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极点。
紧接着,那极点猛然炸开,却不是爆炸,而是一道白得让人心慌的极光。
那光没有温度,也不刺眼,但我看着它,心里却突然空了一大块。
这不是攻击肉身的法术,这是因果律层面的格式化。
这老登玩不起,既然在这个世界辩论输了,他打算直接把“李阙”这个文件夹拖进回收站,顺便清空回收站。
【警告!警告!宿主存在感正在被高维力量抹除!】
【因果线断裂中……记忆锚点正在丢失……】
系统面板在我视网膜上疯狂抖动,那原本写着“李阙”的名字栏,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开始变成乱码,最后跳出了那个让我透心凉的字眼——“NULL”。
我下意识地看向脚下的瘸九。
那个刚才还红着眼睛要跟鹅拼命的老兵,此刻眼里的狂热正在迅速冷却。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我这具巍峨的纸身,眼神里没有了敬畏,也没有了熟悉,只剩下一片对着陌生路边雕塑的漠然。
“这……是个啥玩意儿来着?”瘸九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咱们刚才在干啥?怎么对着一堆纸发呆?”
再看旁边的沈砚,这书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看着上面刚写了一半的《扎纸祖师传》,眉头皱成了川字:“奇怪,我这是在给谁立传?虚构人物?”
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寒意顺着我的纸脊梁窜了上来。
死亡只是账号下线,而这道“遗忘极光”,是要把我的注册信息从服务器里彻底删个干净。
从此以后,没人记得李阙,没人记得那个嘴毒的扎纸匠,我就算活着,也只是个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甚至连鬼都算不上,只是个系统BUG。
就在我的意识开始像断电的屏幕一样闪烁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想跑?”
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喝在我耳边炸响。
白海棠那原本已经虚幻到快要看不见的身影,此刻竟然爆发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她悬浮在我胸口的位置,手里死死攥着一颗晶莹剔透、还在搏动的珠子——那是她的花妖内丹,是她千年的道行。
“咔嚓。”
没有丝毫犹豫,她徒手捏碎了自己的内丹。
那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誓言”被强行锁死的声音。
无数粉色的晶体碎片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我这具即将消散的纸躯里,每一片都带着她灵魂的烙印,硬生生把我要飘散的意识给钉在了原地。
“给我留下来!哪怕是当个废纸篓子,你也得给我留在这!”
神念传音里,她的声音在颤抖,但那股子狠劲儿却像是在我的灵魂上打了个死结。
真特么痛。
但也正是这股钻心的痛,让我那是快要归零的意识重新聚焦。
好,很好。
老子本来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既然你玉衡子要把桌子掀了,还要把老子的名字从桌腿上抠掉,那就别怪我把这桌子连地基都给你刨了。
我盯着天空中那道不断扩散、吞噬一切记忆的极光,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虽然我现在没有脸,但这不妨碍我表达“以此为乐”的态度。
【系统,启动“剩余价值榨取”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