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老子的遗嘱,得用纸扎个扩音器

那一滴漆黑的心头血抹上钟面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后的掉帧画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纸甲正在像烧尽的烟灰一样,一片片无声地剥落。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这是格式化。

这老登玩不起,既然在这个服务器里说不过我,他打算直接拔插头,把这一方天地的所有“数据”连同文件名一起删个干净。

系统后台的红色警报闪得像个蹦迪现场,提示我的存在感正在急速衰减。

我猛地转头,那只巨大的纸手掌一把捞起还在角落里奋笔疾书的沈砚。

这书生吓得笔都飞了,但我没空安抚他,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风声,直指这满城废墟中四散飘落的书籍、账本、甚至是刚刚撕下来的军令状。

“纸!”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我这动作的含义简单粗暴:哪怕是擦屁股纸,只要能写字,都给我找来!

沈砚是个聪明人,或者说,在死亡面前人的智商都会短暂超频。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断壁残垣,不仅自己搬,还把那个刚被我“强力追债天团”按在墙上的花九娘给拽了过来当苦力。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蹲在尸堆里的老瞎子动了。

他没有逃,反而摸索着走到了我巨大的脚边。

他看不见天上的修罗地狱,但他听得见那些即将消逝的名字。

“小老板,你要是个扩音的物件吧?”老瞎子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对着我,“我这脑子里有一本名册,阎王爷那儿漏记的,我都记着呢。”

我心中一动,操纵着漫天飞舞的碎纸片在身前汇聚。

这一次,我不扎人,也不扎马。

我要扎一个能让这天地都闭嘴的大喇叭。

所有的纸张疯狂折叠、咬合,系统积分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掉。

我的一只手化作了巨大的刻刀,老瞎子每念出一个名字,我就在喇叭的内壁刻下一道繁复的纹路。

“城南柳条巷,王小二,欠祥云楼烧鸡三只未还……”

“赵家庄李铁柱,给媳妇买的红头绳还没送出去……”

“守备军第六营孙大麻子,怕黑,想回家种地……”

老瞎子的语速极快,那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甚至带着点泥土腥气的信息,被他像吐钉子一样吐出来。

我手中的刻刀快出了残影,将这些声波转化成特殊的符文,硬生生烙印在纸面上。

这哪里是名册,这是这群人在人间活过的证据,是他们还没扯断的因果线。

天上的玉衡子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口破钟里涌出的黑色漩涡开始剧烈翻涌,一道紫得发黑的劫雷在云层中酝酿,像一条毒蛇锁定了我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