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跺脚。

身后那座简陋的纸祠里，长明灯的火苗骤然拔高三尺。

但这火不烫人，烧出来的也不是黑烟，而是白色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雾气。

那雾气没有散开，反而像是有了灵性，顺着纸祠的天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扭曲、凝聚。

起风了。

风里不再是焦臭味，而是每个人记忆深处的味道——红烧肉的香气、晒过太阳的被子味、老旱烟的辛辣味。

“爷爷？”

“娘……是娘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天上的白烟变了。

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云雾，而是化作了一张张清晰的人脸。

有满脸皱纹笑着的老农，有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有穿着旧军袄的汉子。

他们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下面哭成一片的亲人，眉眼里全是散不去的温柔。

这不是鬼魂，这是“祭痕”。

是活人的思念太过强烈，被系统具象化后的投影。

原本肃杀的执法现场，瞬间变成了哭声震天的大型认亲现场。

玉衡子那所谓的“无主香火令”，在这漫天的人脸面前，显得那样苍白可笑。

【叮！检测到海量“极度怀念”情绪值入账！】

【叮！检测到海量“失而复得”情绪值入账！】

【警告：宿主灵体负荷过载，代价支付中……】

我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我握着扫帚的右手，那原本还是泛黄竹纸的材质，此刻竟然变得透明起来。

不是那种隐身，而是像玻璃一样，透着一股子“我不存在”的虚无感。

这就是代价么？越是显化亡者，我自己就越接近“无”。

就在我走神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

“装神弄鬼！既然都是死人，那就都去死一次！”

温如玉这阴险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翼。

他手里扣着三枚透骨钉，眼神怨毒，直奔纸祠中央那盏长明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