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冒牌货动了。
它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施展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咒,反而学着我的样子,笨拙地抬起了那双由无数怨念黑雾凝聚而成的大手。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它竟然试图在这无我冢的虚空中进行“扎纸”。
只不过,这货的品味简直烂到了阴沟里。
只见它掌心黑气翻涌,搓出来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沓沓惨白惨白的圆形方孔纸钱。
每一张纸钱中间的方孔里,都挤着一张正在哀嚎的人脸——那是千百年来死在无我冢里的冤魂,也是修仙界对我积压已久的恐惧投影。
“拿钱买命?”它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音像是几百个指甲在刮黑板,然后猛地将漫天人面纸钱洒向虚空,“法则……通融……李阙……死……”
周围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漫天飞舞的“买路钱”面前,竟然真的迟滞了片刻。
这鬼东西居然想用这种粗劣的手段贿赂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
“简直是行业耻辱。”
我看着那漫天乱飞、折痕粗糙、毫无美感的纸钱,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这就好比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看到有人往那一锅极品佛跳墙里倒了一袋速溶板蓝根。
“雷云子!”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躲在废墟石头缝里正在偷拍素材的雷云子浑身一激灵,手里那面不知从哪淘来的“留影玄光镜”差点掉地上。
“老板,我在!”
“把信号塔给我架起来,开启‘全景通感’模式。”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冒牌货,“我要让全九州的道友都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扎纸’,什么叫‘正版授权’。”
雷云子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全景通感,但他听懂了“搞事情”三个字。
这老小子立刻燃起了一张从我这赊来的“千里传音符”,把留影镜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下一秒,九州上空,无数面巨大的光幕凭空显现。
不论是正在炼丹的药王谷长老,还是正在御剑飙车的剑宗弟子,脑海中同时强制弹出了一个画面——
那个浑身漆黑、散发着恶臭气息的伪神,正在像个乱扔垃圾的暴发户一样撒着纸钱。
“辣眼睛,真的太辣眼睛了。”
我的声音通过系统加持,在每一个修士的识海中回荡。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教教你,死字的一万种写法里,这一笔该怎么折。”
我抬起那只刚刚长好的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那一刻,我不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正在穿针引线的裁缝。
“灯来。”
那盏一直悬浮在我身边的本命心灯骤然拉长,化作一枚细若游丝却亮得刺眼的光针。
“纸来。”
我对着头顶那片混沌的星云虚空猛地一抓。
原本无形的星光与尘埃,在我的意志下瞬间坍缩、压平,变成了一张巨大无比、流淌着银河光辉的“星纸”。
伪神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它咆哮着,操控那漫天的人面纸钱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风朝我卷来。
“晚了。”
我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律动,快得只剩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