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叹息落地,不像是什么高人出场的前摇,倒像是家里那个用了三十年的老旧衣柜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沉闷,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地面并没有裂开什么深渊,只是像一块发霉的面包被掰开,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人,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能立马消失,唯独那双眼睛,眼白多眼黑少,死气沉沉,像是两口枯井。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杆漆黑,上面流动的不是光泽,而是仿佛能吸纳视线的星辰铁重力场。
守账人,无名氏。
他没有看满地的狼藉,也没有看那个正在自燃的红肚兜纸人,只是抬起那支巨笔,对着我所在的虚空,极其工整地落下第一笔。
仅仅是一笔,我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水泥。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是小时候被老师点名查作业,或者是前世熬夜写代码时突然看到屏幕闪了一下蓝光。
这不是法术攻击,这是权限狗在后台直接改数据。
“不论你是变数还是漏洞,今日,销账。”
他声音平淡,手腕翻转,第二笔撇折落下。
一个巨大的墨色“死”字,正在虚空中飞速成型。
这字写得极好,颜筋柳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随着笔锋游走,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正在被强制归零,连系统面板都开始闪烁黑屏,仿佛电源线被人拔了一半。
这就想把我删库跑路?
“系统,兑换【概念吸墨纸】,快!别跟我说什么积分不够,哪怕把那群纸人全卖了也得给我换出来!”我在心里疯狂咆哮,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湿透了内衬。
【叮!
扣除积分二十万,兑换成功。
温馨提示:这是一张很贵的草纸。】
就在那个“死”字即将封口的瞬间,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里多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小学练字用的米字格宣纸。
“虽然你书法不错,但乱涂乱画是不文明行为。”
我大喝一声,狠狠地将那张【概念吸墨纸】拍在了那个悬浮的“死”字上。
“滋——”
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冷水里。
那张宣纸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贪婪地吞噬着那个足以抹杀大乘期修士的字符。
守账人手中那支星辰铁巨笔猛地一顿,笔尖下的墨迹竟然断流了。
趁你病,要你命。
我反手一招,身后那一堆还没来得及撤销的废纸片迅速聚拢,编织成了一个半人高的、绿油油的“分类垃圾桶”。
“干湿分离,人人有责。这满是死气的废纸,属于有害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