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低喝。

我下意识地回头，还没看清，就感觉一股带着浓郁花香和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喷在了我的胸口。

白海棠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竟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蕴含着千年大妖本源的精血，毫无保留地喷在了我那件由“仙盟请帖”编成的纸甲上。

原本金红相间的纸甲，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那是正道律令与妖族精血在疯狂对抗、融合。

“妖血封灵，纸甲化煞。”白海棠擦了擦嘴角，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一股狠劲，“李阙，你现在半人半鬼半妖，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就把你那堆欠条烧给隔壁二大爷！”

有了这口妖血加持，我感觉身体像是穿上了一层防弹衣，那股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虚弱感终于消退。

“多谢富婆打赏。”

我咧嘴一笑，虽然现在的笑容在这一身血色纸甲的映衬下肯定比鬼还难看。

我们一行人——一个半死不活的纸匠，一个吐血的花妖，一个心疼书的史官，还有一个脑子还在打结的妖王，终于跨过了大荒的外围迷雾。

当眼前的迷雾散去，哪怕是我这个见惯了阴间场面的扎纸匠，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地平线上，耸立着一座城。

那不是用砖石堆砌的，而是完全由枯骨搭建而成。

巨大的腿骨是城墙的立柱，无数惨白的头骨密密麻麻地嵌在墙体中，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盯着每一个来访者。

而在城墙的最上方，用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脊椎骨拼成了三个大字，在灰暗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不归城。

但这还不是最渗人的。

最渗人的是站在城门口的那两排守卫。

他们身穿破烂的古旧铠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戈，笔直地站立着。

当我走近时，看清了他们的脸。

没有五官。

他们的脸就像是一块被磨平的镜子，光滑、平整，只映照出我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失名者……”云萝声音颤抖，显然在古籍中见过这种记载，“进了这不归城，若是守不住本心，就会被剥夺五官和名字，成为这城墙的一部分。”

就在我们距离城门还有十丈远的时候，为首的一名无面守卫突然动了。

咔嚓，咔嚓。

那是骨关节摩擦的脆响。

他手中的长戈猛地横在路中间，那张平滑如镜的脸上虽然没有嘴，却发出了仿佛从腹腔共鸣出来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