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燃烧本源。
“别发疯!你是草木妖,烧本源等于自杀!”我急得想从碑里跳出来,但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动弹不得。
“闭嘴!再废话老娘先把你烧了!”
白海棠骂得凶狠,动作却决绝得让人心疼。
她双手猛地拍在地面,无数巨大的荆棘藤蔓从虚空中爆射而出。
那些藤蔓不是绿色的,而是像吸饱了鲜血一样的暗红,每一根尖刺上都挂着一朵正在凋零的海棠花。
噗噗噗!
试图靠近纸碑的死士像穿糖葫芦一样被钉死在半空。
但这代价太大了。
每挡住一波攻击,白海棠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她是在用自己千年的道行,给我这个“祸害”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该死……这软饭吃得有点硌牙啊。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纸碑能呼吸的话),将所有的注意力收回到碑底那块空白的区域。
空玄子的“无我”大阵正在疯狂运转,想要用“空”来覆盖一切。
要想破局,我就必须在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里,刻下一个绝对无法被磨灭的“存在之理”。
什么是最极致的存在?
不是“我思故我在”,那是哲学家的废话。
对于扎纸匠来说,最极致的存在,是“即使我变成了灰,这世上依然有人记得我的手艺,记得我扎出来的纸人有多丑”。
是被铭记。
我调动起那几乎已经燃烧殆尽的意识光点,化作一把无形的刻刀,狠狠刺向自己的碑体。
第一笔落下,剧痛如灵魂撕裂。
我没有刻什么大道真言,也没有刻什么救世语录。
我刻的是一张脸。
那是第一次见面时,白海棠嫌弃地看着我手里那个歪瓜裂枣的纸人时,那个翻到天上去的白眼。
每一刀下去,我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这种“刻录”本质上是在透支我最后的存在感,把我的“命”转化成碑上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