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和白海棠，还有这个神秘的老瞎子，就是这台破电脑里还没来得及备份的重要文件。

那片如同活物般的黑潮滚滚而来，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塌陷。

一种源自物理层面的湮灭感，让我的纸片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这跟刚才那种抹除“自我”的精神攻击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死亡。

“前辈，这玩意儿怎么破？”我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把那具“盗版空玄子”身体催动到极致，试图用管理员权限暂停这个自毁程序。

结果屁用没有。

我现在的权限，顶多算个论坛小版主，而空玄子是直接拔服务器电源的那个。

老瞎子脸色铁青，手里那张空白拓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潮的边缘，声音干涩：“破不了……‘归墟之墨’，以众生杂念为燃料，以因果法则为笔锋，所画之处，皆为虚无。这是规则层面的‘删除’，除非你能用一个更强的规则‘覆盖’它。”

更强的规则？

我上哪儿找去？难道我还能现场表演一个创世纪？

“李阙……”身后传来白海棠虚弱的声音。

我一回头，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纷飞的粉色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正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着人形，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别管我，”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快走！”

“走个屁！”我吼了一句，脑子转得快要冒烟了。

走？

往哪儿走？

这整个“无我冢”就是个死局，唯一的出口就是被那黑墨吞噬，变成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不行，绝对不行。

我李阙怕死怕得要命，但让我眼睁睁看着白海棠在我面前消失，这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受。

负面情绪……规则覆盖……

等等！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是闪电般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空玄子这老登的逻辑是：因为“我”的存在导致了纷争，所以要抹掉所有的“我”，世界就和平了。

那如果，我能证明他的逻辑是个屁呢？

如果我能让全世界所有还保有“自我”的生灵，都对我这个即将被抹除的“我”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呢？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规则”？

一种由亿万生灵的意志汇聚而成的，情绪的规则！

想到这，我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这片灰白色的天幕，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修仙世界。

“雷云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空玄子那缕被我盗用的神魂气息，被无限放大，如同雷鸣般在整个碑林，乃至碑林之外的现实世界里炸响。

远在万里之外，正躲在一处洞天福地里，瑟瑟发抖地看着天幕异象的雷云子，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李……李阙道友？你还活着？”他手里的传讯玉简都快捏碎了。

“少废话！”我的声音急促而霸道，“还记得你那个能把神识画面同步给全九州的破秘法吗？叫什么‘天涯共此时’的那个！”

“记得记得！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雷云-子-连忙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

“现在，立刻，马上！把它给我开到最大功率！”我几乎是在咆哮，“别管消耗，别管后果！把你的神识探针，对准我这里！我要让三界九州所有长眼睛的、没长眼睛的，都看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啊？道友，这……这可是要消耗我三百年修为的……”雷云子肉痛得声音都变了。

“三百年修为，换你一条命，换整个修仙界的命！这笔买卖你要是不做，我现在就冲出去把你的洞府坐标喊得人尽皆知！”我毫不客气地威胁道，“三秒钟！我要看到直播间开通！”

“一秒！一秒就够！”

求生的欲望瞬间战胜了吝啬。

下一刻，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点八卦味道的神识波动，像是一台无形的摄像机，精准地锁定了“无我冢”内的景象。

成了！

舞台已经搭好，现在，该轮到我这个脱口秀演员兼手工博主，开始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演出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高悬于天际、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空玄子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