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也在变得模糊。
我好像正在忘记扎纸的手法,忘记那个纸人该怎么折,甚至快要忘记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有我”会被抹除,那就得玩点阴的。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现在不需要呼吸),蹲下身,在那堆属于阿丑的乱石里摸索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碎石——那是阿丑核心里的精血,是它仅存的一点点“灵性”。
同时,我另一只手掏出了那张把我送进来的红色请帖。
这请帖既然能穿透规则把我拉进来,说明它的材质本身就凌驾于这里的规则之上。
“系统,别死机了,给我把剩余的所有算力都用上!”
我在脑海里怒吼。
趁着脑子里关于扎纸的记忆还没彻底清零,我强行调动起那股即将消散的本能。
没有剪刀,没有浆糊,我就用手指硬撕,用阿丑那带血的碎石磨烂请帖的边缘。
嘶啦——
红色的请帖被我撕开,与那块带血的石头强行拼接在一起。
我的动作很快,快到手指都在颤抖。
几秒钟后,一个怪异的造物出现在我手中。
那是一只纸鸟。
但它没有头。
既然“面目”代表身份,代表“自我”,那老子就不要头了!
这一刻,我把自己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愤怒、对阿丑牺牲的惋惜,全部压制到了极限,不让它们泄露分毫。
我只保留了一个纯粹的、机械的念头——
飞过去。
“去!”
我手掌一托。
那只用带血碎石做心脏、用红色请帖做翅膀的无头纸鸟,扑棱着歪歪扭扭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它没有生命,没有情绪,甚至连个像样的形状都没有,就像是一团会飞的垃圾。
它掠过那些死寂的石碑,向着碑林深处那个看不见的黑洞飞去。
站在高处的那个镜面脸女人——青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那张光滑如镜的脸上并没有映出纸鸟的倒影,但她的脚尖却微微踮起,一股无形的波动在她脚下荡开。
她要踩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