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是你正在全神贯注地打排位赛,突然被人拔了网线,紧接着连人带椅子被扔进了未装修的毛坯房里。
那股要把我拉成面条的吸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我没有任何缓冲地摔在了地上——如果这硬邦邦、灰扑扑的玩意儿能叫地面的话。
没有痛感。
这更糟糕,说明我的身体可能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体”了。
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欢迎来到黑白默片的世界。
这里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光影的明暗变化。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数座灰白色的石碑。
它们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沉默的獠牙,呈放射状向着无尽的远方排布,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最诡异的是,这些石碑上没有一个字。
光秃秃的,比我的银行卡余额还干净。
“这什么鬼地方?程序员离职前把贴图都删了?”我下意识地想要吐槽,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棉花包裹住了一样,沉闷且传不远。
“这里是‘无我冢’。”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没有声带震动的质感,更像是直接在颅骨内摩擦发出的声响。
我抬头看去。
在我正前方的石碑顶端,站着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女人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与周围石碑同色的灰袍,身形婀娜,但当我视线在她脸上聚焦时,我不由得头皮一炸。
她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五官的位置,是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
在那镜面上,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个破破烂烂、边缘还在不断掉渣的纸人。
“交出‘自我’。”
那个镜面脸女人——暂且叫她无面姐——缓缓抬起手,指着我。
“姓名、记忆、爱恨、因果。凡属‘私有’之物,皆不可过碑林。”
“大姐,你这过路费收得有点狠啊。”我一边试图跟她插科打诨拖延时间,一边疯狂在心里呼叫系统。
这种级别的副本,不像是新手村的设定。
然而,还没等我收到系统的回复,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阿丑动了。
这尊忠心耿耿的石傀儡显然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它的逻辑很简单:谁指着主人,谁就得死。
阿丑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千钧之力冲向那个无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