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一看,好家伙,我的衣服上密密麻麻,全是金光闪闪的“李缺德”,走在路上,三百米外都能看到我身上这赛博功德林。
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凝实”。
“小子。”
混乱中,老瞎子那沙哑的声音精准地在我耳边响起,他那只鸡爪般的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袖角,仿佛生怕我被风吹跑了。
“光不在灯里,在他们嘴里。”
他蒙着黑布的脸转向那些还在大呼小叫的百姓,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灯火终会熄灭,只有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故事,才会万年长青。”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旁边的云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再次翻开那本厚重的《故人录》,蘸满金色墨水的判官笔在纸页上疾走如飞。
“我以史官之名,立传!”
这一次,笔尖下的文字没有再蒸发。
金色的字迹深深烙印在了书页之上,但她写的却不再是“李阙”。
【传记·异闻卷:面具纸匠。
不知其名,不知其来处。
善扎纸,能化虚为实,聚怨为兵。
其行乖张,其言毒诡,以众生之负念为食,以世人之破防为乐……人皆呼其为“李缺德”。】
一个全新的、更诡异、也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存在”,正在她的笔下成型。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悠远的丧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越了城市的喧嚣与飓风的咆哮,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这钟声不带任何灵力波动,却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威严,让全场瞬间一静。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夜幕,如同一颗倒飞的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城外呼啸而来。
那是一封用猩红符纸制成的请帖,上面用金泥烙印着繁复的纹路。
它无视了白海棠布下的花阵,也无视了我制造的飓风,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法则,径直越过高耸的城墙。
“咻——”
红贴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悸。
它不偏不倚,最终以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姿态,“咄”的一声,深深钉在了我面前三步之外的一根断裂木桩上。
红色的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尾端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肃杀的气息。
上面用苍劲的笔法写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仙盟大醮,恭请——
能把死人笑活,把活人气死的,扎纸匠。
全场的目光,包括那个刚从泔水缸里爬出来、浑身散发着不可名状气味的赵长老,都死死盯住了那封红贴。
风停了。
我缓缓放下手中已经停止转动的“抽风机”,那根盲杖脱手,被老瞎子稳稳接住。
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李缺德”三个字还在闪烁着微光,像一件用霓虹灯织成的国王新衣。
我抬起那只重新变得凝实的手,朝地上那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贴,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