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虽然像一块被格式化过的硬盘,但身体的求生本能却在疯狂拉响警报。
这具纸做的躯壳,每一个纤维都在叫嚣着“危险”。
那丝丝缕缕的惨绿色雾气,比最阴险的毒蛇还要悄无声息。
它贴着地面,绕过瓦砾和废墟,像一滩正在扩散的墨迹,朝着那些正兴奋吃瓜、贡献情绪值的百姓们爬去。
他们对此毫无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正在泔水缸里“咕噜咕噜”冒泡的赵长老身上。
温如玉的动作很隐蔽,他蹲在阴影里,像一只正在捕猎的螳螂,耐心、专注且致命。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的芸芸众生,都不过是他实验台上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我动不了。不是被定身了,而是我的身体又开始“掉线”了。
随着赵肃被我一巴掌拍进泔水缸,那股由愤怒和羞耻汇聚成的庞大情绪洪流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迅速回落。
吃瓜群众的兴奋劲儿过去了,注意力开始分散,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寻找新的乐子,有的甚至开始担心道盟的后续报复。
他们的视线一旦从我身上移开,我这个靠“存在感”续命的虚影,就开始变得不稳定。
我的指尖,刚刚还凝实得能捏住竹篾,现在又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暗淡的蓝色代码光芒从裂缝中溢出,带着一种不祥的信号不良感。
【警告:目标“李阙”存在感急剧下降,与当前世界锚定连接强度低于15%……】
【警告:身体结构开始解离……】
系统后台的红色警报刷得比刚才的情绪值还快。
我能感觉到,一种被世界“排异”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像我是一个不属于这里的BUG,整个世界的杀毒软件正在联合起来,要把我彻底清除。
妈的,刚耍完帅就要翻车?这也太不符合爽文套路了!
就在我快要彻底“虚化”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侧。
是那个一直杵在角落里,仿佛与世隔绝的老瞎子。
他明明双目紧闭,脸上蒙着一条脏兮兮的黑布,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步就跨到了我身边。
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我即将消散的手腕。
触感很奇怪。
他的手明明是实体,抓在我这半虚化的手腕上,却像是抓住了实物。
一股冰凉、干燥、仿佛带着陈年灰尘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传递过来,暂时稳住了我崩散的趋势。
更诡异的是,他另一只手里那根用来探路的盲杖——一根磨得油光发亮、顶端包着铜皮的竹杖——被他毫不犹豫地往我怀里一塞。
“拿着!”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竹杖入手,沉甸甸的,那冰凉的触感瞬间贯穿我的掌心,像一根钢钉,将我这飘摇的魂魄死死钉回了这具纸做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那惨绿色的“蚀骨迷雾”已经蔓延到了人群的脚下。
最近的一个壮汉,脚踝刚沾上一点雾气,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就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是蚀骨迷雾!温师兄,你疯了!”白海棠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她认出了那毒雾,瞬间花容失色,双手一合,无数粉色的海棠花瓣从她周身爆发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花旋,试图将雾气挡在外面。
但那雾气诡异至极,花瓣组成的护罩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便迅速枯萎、发黑,化为飞灰。
白海棠的脸色也随之一白,显然这正面硬刚让她消耗巨大。
来不及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