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并非什么救世主,而是一群穿着统一玄色制服、腰间挂着执法令牌的道盟纠察队。
领头的老头胡子花白,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填满了“官僚主义”的傲慢。
虽然我那被格式化的大脑暂时检索不到他的名字,但他头顶那个红得发紫的血条和【元婴后期:赵肃,宗门执法堂长老】的标签,已经极其贴心地剧透了他的成分。
“这满城的纸灯,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赵肃刚一落地,甚至没看一眼地上还没凉透的空玄子灰烬,直接指着那些正在播放百姓回忆片段的纸灯怒喝,“妖言惑众,私窥阴私,乱我宗门弟子道心!来人,给我全部砸了!”
他身后那群只会点头哈腰的年轻弟子立马祭出飞剑,像一群闻到肉味的疯狗,冲着街道两旁的灯笼就砍。
“住手!不能砸啊!”
一声苍老却凄厉的喊声响起。
灯匠老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这老头平日里给我扎纸骨架时手稳得像外科医生,此刻却浑身哆嗦地扑在离他最近的一盏灯上。
那灯屏上正映着他早逝老伴年轻时纳鞋底的画面。
“这是大家的念想……这灯里头不仅仅是光,是命啊!”老周死死护着灯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滚开!凡俗蝼蚁,也敢阻拦执法?”
赵肃看都没看一眼,袖袍随意一挥。
一股元婴期的劲风如铁鞭般抽出。
老周这种凡人之躯要是挨实了,大概率直接变成我业务范围内的客户。
一声闷响。
老周没飞出去,但他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我挡在他前面,那股劲风抽在我那还没完全凝实的纸躯上,发出类似击打厚重牛皮纸的沉闷声响。
虽然痛感被系统削弱了,但我还是很不爽。
非常不爽。
这老东西打扰我看走马灯了。
“由于系统暂不支持‘尊老爱幼’模块,所以我默认你是在向我发起肢体挑衅。”我歪了歪头,脸上的滑稽面具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没等赵肃反应过来,我反手探入虚空。
没有什么神兵利器,我拽出来的,是一根用来扎纸骨架的、还在滴着桐油的粗壮青竹篾。
“既然你喜欢立规矩,那我就用这行当里的规矩跟你聊聊。”
竹篾在空气中抽出了一记极其凄厉的破空声,听得周围人牙根发酸。
就在这时,躲在废墟堆里的雷云子突然跳了出来。
这货不愧是搞情报出身的,手里举着那个不知经过多少次魔改的扩音喇叭,音量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大。
“各位父老乡亲!看见了吗!”
雷云子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震得瓦片都在响,“这帮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为什么要砸灯?因为他们怕啊!这‘纸忆灯’照得太真了!他们怕自己当年为了抢资源给师兄下泻药、为了上位给师娘洗脚、甚至八岁还尿床的破事被照出来!”
“他们砸的不是灯,是证据!”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