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识被空玄子的法则压制到了极限,记忆像破碎的镜子。
但她还记得那股味道——那个我在宗门里整天用纸人恶作剧、把她气得跳脚、最后又厚着脸皮给她送烤红薯的味道。
她是凭着身体的本能,一路杀到这里来找我的。
“海棠!”
我想冲出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让我自己都愣住了。
“白……海……?”
我张了张嘴,惊恐地发现,“棠”字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空气。
不仅如此。
我想喊出自己的名字来唤醒她。
“我是李……李缺……德?”
不对!我叫李阙!
那个“阙”字在我的脑海里正在飞速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前世那个被观众骂、被同行嘲笑的绰号——“缺德”。
这是认知污染!
随着我的名字被遗忘,我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的恶意法则强行篡改。
【警告!宿主真名流失度达到40%!】
【警告!左肢已开始纸化!】
我低下头。
我的左手,此刻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而是变成了一坨湿哒哒、软趴趴的……灰白色纸浆。
就像是泡在水里三天的烂报纸。
那种恶心的、黏糊糊的触感正在向我的手肘蔓延。
一旦蔓延到心脏,我就彻底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纸扎人,或者是空玄子手里的原材料。
那边,墨玄已经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白海棠虽然战力强悍,但神智不清,全靠本能硬撑,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我必须去帮她。
但我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甚至连“死”都不算,直接被打回原形变成废纸。
要想找回名字,必须拿到铁面判官手里的“生死簿”副本,或者是空玄子的名册。
但那是后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我不散架。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桶剩下的“因果黏胶”上。
这东西能粘住记忆,能粘住因果。
那能不能……粘住我这个快要碎掉的灵魂?
如果不把自己“粘”起来,别说救白海棠,我连走到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系统,这玩意儿有毒吗?”
【系统:有。
剧毒。
涂在灵体上,相当于把别人的因果强行缝进你的灵魂里,痛感是凌迟的十倍。】
“十倍?”
我看着远处那个为了找我而遍体鳞伤的身影,看着自己化为纸浆的左手,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只要能动,别说十倍,把老子粘成木乃伊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桶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胶水,对准自己正在溃烂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