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的业务能力确实熟练,那根哭丧棒在他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指不远处一座孤坟前跪着的身影。
那里跪着个书生,看打扮穷得叮当响,只有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还算整洁。
他死死抱着墓碑,像是一块长在坟头的顽石。
“沈砚,别给脸不要脸。”老杜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娘子七天前就该跟我走了,你用一口浩然气硬生生把她的魂扣在坟头,这是违规操作。”
那个叫沈砚的书生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垢,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阿香没死!她只是病了!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休想带走她!”
“啧,读书读傻了。”老杜嗤笑一声,手里的勾魂索像条毒蛇般窜出,“既然你不想活,那就夫妻双双把罐还吧。刚好,读书人的魂魄更有嚼劲。”
勾魂索带着破风声,直取沈砚的天灵盖。
就是现在。
我缩在阴影里,手中那枚早已捏出汗的纸扎铆钉猛地掷出。
这玩意儿本来是用来固定纸马关节的,被我加了点系统兑换的“硬化涂层”,硬度堪比合金。
“铛——!”
一声脆响,铆钉精准地击中了勾魂索的尖端。
火星四溅,那原本必中的一击被强行打偏,狠狠砸在沈砚身旁的泥土里,激起一片腐臭的黑土。
“谁?!”老杜惊怒交加,猛地回头。
回答他的是一阵阴惨惨的风。
我一步跨出阴影,将手中那面名为“魂引”的人皮纸幡重重插在地上。
“咚。”
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
老杜眯起那双绿豆眼,盯着我这半透明的身体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还没散干净的孤魂野鬼,手里拿个破纸幡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指挥着身后两个无相傀儡朝我扑来。
我没动,只是把手按在纸幡那颗黑色的纸心脏上,冲着那个呆若木鸡的书生吼了一嗓子:“别愣着!喊你媳妇的名字!别喊大名,喊只有你知道的小名!快!”
沈砚被我这一嗓子吼懵了,但他本能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嘶吼出声:“阿香!傻丫头!回家吃饭了!”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也没有绚丽的特效。
但我手里的纸幡却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空白一片的惨白幡面上,像是有看不见的笔在疯狂书写,暗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不是什么“张氏”、“李氏”这种冷冰冰的户籍代号,而是两个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红尘烟火气的字——【阿香】。
与此同时,沈砚怀里的墓碑突然亮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一道虚幻的女影从墓碑中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