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名为“记忆”的雪花越来越大,最终把整个世界都涂成了毫无意义的惨白。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卡进了什么未渲染完成的贴图里。
四周是枯败的黑色老树,枝丫像干瘪的鬼手抓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试着想站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正像泡在水里的廉价卫生纸一样,正在发生物理意义上的“溶解”。
视野右下角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着红光:
【警告!宿主真名因果已被剥离99%!】
【警告!
存在感正在归零,即将被世界主程序判定为“冗余数据”进行删除!】
【倒计时:00:03:00】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合着空玄子那老灯刚才那一招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他是直接对我的“户口本”下手了。
在这个讲究因果的修仙界,没了名字,就等于没了服务器访问权限,直接会被防灭火墙当成病毒给杀毒消杀。
我抬起手,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磨砂质感,甚至能透过手背看到底下烂泥里的蛆虫正在欢快地蹦迪。
“嘶——”
我想骂娘,但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言灵、言灵,有名才有灵,我现在连个黑户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还没命名的“新建文件夹”。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因公殉职,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格式化”的穿越者时,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腮帮子。
“咦?哪来的野孤魂,还没散干净?”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磨铁锅。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一张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脸。
这老太太穿得破破烂烂,背着个散发着腐臭味的竹篓,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疯劲儿。
她把我半透明的脸左右摆弄了一下,竟然没把我当活人。
“虽说是个残次品,但这纸扎得倒是有几分灵气,刚好给老婆子我当个药引。”
等等,大娘你误会了!
我是人!
虽然现在看着像个高仿充气娃娃,但我真的还有抢救一下的价值!
老药婆显然听不到我的心声,她从那一篓子不知名的烂草根里,挑出一株叶片呈暗紫色、根部却红得像血的怪草。
“便宜你了,乱葬岗刚长出来的‘还魂草’,阴气最重。”
还没等我抗议,她就粗暴地把那把草塞进了我嘴里。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草,是一口滚烫的液氮拌辣椒油。
一股极其辛辣阴冷的洪流瞬间冲遍全身,原本正在飘散的灵魂粒子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那种随时会“断连”的虚无感猛地一顿。
我低下头,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依旧有些透明,但边缘处却凝实出了一圈灰蒙蒙的边框,像是被画笔重新勾勒了一遍轮廓。
好消息:暂时不用被删号了。
坏消息:我现在看起来更像个鬼了。
老药婆见我没散,满意地点点头,以为是药效起了作用保住了这个“纸人材料”,也不管我,自顾自地转身往乱葬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