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孔明灯本该是祈福的祥瑞,此刻却像是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这座逐渐透明的城池。
高台之上,空玄子那个老神棍双臂张开,那一身镶金边的道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看着跟个成精的大蝙蝠似的。
他嘴里念念有词,那所谓的《无名真言》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宏大的BGM,反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噪音,经过特殊的频率放大,直接作用在人的脑垂体上。
“尘归尘,土归土,无名无相,方得真我……”
随着这像紧箍咒一样的念经声,广场上跪得密密麻麻的百姓开始出现异样。
哪怕隔着老远,我也能看见前排那个壮汉的肩膀正在变得虚幻,就像是Photoshop里把透明度参数从100%直接拉到了50%。
甚至能透过他的后背,看见前面那人地中海发型上的反光。
这种“归零”,比杀戮更恶心。
杀人是毁灭肉体,这老东西是在格式化硬盘,把这几万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他证道成仙的养料。
“差不多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间缠绕的透明丝线猛地收紧。
“好戏开场,道友们,听好了——你们妈喊你们回家吃饭!”
就在那庄严法坛的正对面,原本空无一物的一处屋脊阴影里,一块巨大的红布被猛然掀飞。
“轰!”
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重物落地的闷音。
那是石傀阿丑。
这傻大个把自己伪装成了屋顶的石狮子,此刻却扛着一座足有半个房间那么大的纸扎戏台,稳稳当当(或者说摇摇欲坠)地站在了瓦片上。
与此同时,潜伏在人群中央那个不起眼角落里的雷云子,从裤裆里(别问我为什么藏在那)掏出了那个加持了三层“扩音符”和一层“精神穿刺符”的大喇叭。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啸叫,瞬间盖过了空玄子的念经声,把全场几万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阿丑扛着的戏台亮起了诡异的惨白灯笼。
戏台上没有画着花脸的将军,也没有咿咿呀呀的花旦。
只有十二个动作僵硬、却透着一股诡异灵动的木头人。
我的十指在空中飞速弹跳,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金属,操控着那些嵌入了白海棠花瓣精气的傀儡。
第一个木头人往前一步,扯着嗓子,发出的却不是木头的撞击声,而是一声极具穿透力、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