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得发紫的虚拟按键在我的视网膜上炸开一圈涟漪,像是把这一辈子的运气都梭哈进了老虎机。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不是痛,是轻。
就像是你穿了三十年的厚棉袄突然被扒了个精光,连带着皮肤、肌肉、骨骼,甚至连那个叫“李阙”的身份证明,都在这一瞬间被系统毫不留情地格式化了。
寂无子那张老脸近在咫尺,狰狞得像是刚被人踩了一脚的包子。
他手里的“斩名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因果法则,直挺挺地捅进了我的胸口。
如果是半秒钟前,这一剑足够让我去地府摇号投胎。
但现在,怪事发生了。
那柄号称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神剑,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身体,就像是用一根筷子去戳水里的倒影。
剑锋甚至带不起一丝风声,直接透体而过,最后尴尬地刺了个寂寞。
我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口。
没血,没洞,甚至连衣服褶皱都没变。
我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不存在?
如果你在电脑上删掉一个文件,文件本身并不会痛,它只是变成了磁盘上一段待写入的空白。
我现在就是那个被删掉的文件,这老登手里的剑是杀毒软件,但他查杀不到病毒,因为病毒把自己伪装成了系统漏洞。
“卡……卡了?”
寂无子显然没见过这种高端局,他那双写满了“替天行道”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死机般的呆滞。
他试图把剑拔出来,却发现剑身根本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这就是我要的空档期。
这老小子一辈子修的是“无”,现在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物理意义上的“无”。
虽然没有手,但我感觉到我的意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我那条已经看不见的手臂猛地挥动,牵引着刚才点燃的那团暗金色火苗——那是系统判定我这一生作恶(划掉)行善积德换来的“无名之火”。
“去你的吧!”
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不是烧向寂无子,而是狠狠撞进了脚下那座刚刚成型的巨大纸碑之中。
没有任何爆炸声。
相反,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死寂。
那座惨白色的纸碑并没有被烧毁,纸张表面开始疯狂内陷,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张开了大嘴。
它不再向外辐射热量,而是开始向内吞噬——吞噬那些刚刚被寂无子用大阵剥离出来的“名字”。
不远处,正在用留影石搞“自杀式直播”的雷云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面前那片原本空白的灵力光幕,此刻突然像中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刷屏。
那些消失的弹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