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一道影子。

一道不受物理规则束缚的影子。

寂无子的雷霆万钧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却唯独砸不到贴地滑行的我。

我在光影交错中穿梭，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黑蛇，瞬间窜上了寂无子的道袍，顺着他的后背一路向上。

就在他察觉不对劲，惊恐地想要拍打后背时，我已经从他的肩膀上探出了那个扁平的“脑袋”。

“前辈，打扰了。”

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画着红色朱砂大叉的“纸人”，被我狠狠贴在了他光洁的大脑门上。

但这不仅是纸人。

这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欠李缺德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权保护费共计灵石三亿。”

既然是欠条，那就受天道法则保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寂无子可以抹除记忆，但你敢抹除债务关系吗？

“这是什么鬼逻辑……不！！”

寂无子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法则之力锁住了他的神魂。

那是来自“债主”的威压，比任何修仙等级都要不讲道理。

大阵的核心逻辑瞬间崩塌。

天空中的死鱼眼灯笼像是短路的灯泡，啪啪啪地接连爆碎。

但我并没有感到轻松。

当一切尘埃落定，我从阴影里重新“长”出来的时候，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踉跄着走到街角的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我的脸依旧苍白，这倒没什么，反正我一直是个小白脸。

可当我抬起右手想去擦擦嘴角的血迹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镜子里，我的手掌正穿过脸颊，像是空气一样毫无阻碍。

透过那只半透明的手掌，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身后墙砖上的裂纹。

我还在消失。

虽然保住了存在感，但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似乎已经把我也判定成了某种“不稳定代码”。

更可怕的是，我的脑子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那是贴肉放着请柬的地方。

手指触碰到那张微热的纸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海棠……

这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脸。

她是我的师姐？

还是……我的债主？

我看着镜子里那只完全透明的右手，又摸了摸怀里那张逐渐变得烫手的请柬，一种莫名的恐慌比刚才面对寂无子时还要强烈。

这请柬……

到底是用来结婚的，还是用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