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成全你这场百年难遇的“喜丧”。
我胸口那团灰扑扑的晦气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疯了般扑向漫天绞杀而来的红绸。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冰水泼进了滚油。
视野里那铺天盖地的喜庆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败,转瞬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惨白。
那些原本柔顺飘逸的红绸,硬生生被我的丧葬逻辑扭曲成了粗糙干硬的麻布,末端甚至自动卷曲,打成了一朵朵标准的白事胸花。
“叮——”
风声一变,原本丝竹悦耳的婚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个铜铃同时撞击的脆响。
这声音阴冷、尖锐,直往人天灵盖里钻,听得人想跪下磕头。
与此同时,整座纸城的纸扎地基因为承受不住“红白撞煞”的巨大逻辑冲突,轰然一声,从四个角落同时窜起幽绿色的磷火。
“这是……何种……礼制?”
一直像个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墨玄,此刻就像显卡过热的电脑,动作出现了一帧一帧的卡顿。
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原本的红色布景和现在的白色灵堂之间来回切换,手中的剑举起又放下,显然他的底层代码无法理解为什么婚礼现场会突然变成大型追悼会。
这就是机会!
趁着这大家伙CPU烧干的空档,我脚下猛地一踏,把一张刚刚硬化的麻布条当做踏板,整个人像只窜天猴一样直接射向高台顶端的牌位。
那是整座纸城的中枢,也是李衍接受供奉的核心。
“你也配叫李衍?给我下来吧你!”
我手中的刻刀——其实就是刚才那根枯枝——带着我全部的怨气和那股子缺德带冒烟的晦气,狠狠扎进了那猩红色的牌位里。
手腕翻飞,木屑四溅。
原本金钩银划的“李衍”二字,被我用最潦草、最狂野的字体瞬间划烂,紧接着,三个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无赖气息的大字被我强行刻了上去:
李、缺、德!
“混账!你也敢污我真名?!”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怒吼,整座高台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