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哪怕隔着这该死的面具,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是白海棠。
她穿着一袭繁复到极致的纸嫁衣。
那并不是普通的纸,上面流动的纹路,分明是她燃烧掉的生机与执念。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空洞如井。
最刺眼的是她的额头,死死贴着一张黄色的镇魂符,上面用朱砂写着五个令人血压飙升的大字:
寂无子之妻。
去你大爷的寂无子!
老子的队友,老子都没舍得用来挡刀,你拿来当摆件?
一股无名业火撞击着我的胸腔,但这股愤怒刚一升起,就被那个正在融合的面具强行压了下去。
面具里传来一种诡异的安抚感,像是在耳边低语:“顺从吧,顺从就是解脱。”
“万界同心,天地为媒。”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头顶降下。
寂无子身着紫金道袍,脚踩虚空,宛如真神降临。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用一种审视物件的眼神盯着白海棠,手里展开一卷金色的卷轴。
“李阙,虽然你烧毁了所有的技艺,变成了废人。但你的神魂里,还残存着0.00001%的记忆碎片。”
他转过头,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那一点点关于‘自我’的执念,正好作为这份婚契的聘礼。抽离了它,你就是完美的空壳;注入给她,她就是最听话的傀儡。”
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们这帮修仙界资本家的算盘?
把我榨干吃净,连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要拿去喂狗?
我感觉到一股吸力正从头顶传来,那是我仅存的、关于我是个“人”的最后一点认知,正被一点点抽离。
一旦这点东西没了,我就真的只是一张废纸了。
想得美。
既然你要我的“心”,那我就给你个大的!
此时我的四肢被红线死死缝住,根本动弹不得。
但我还有一只手——那只刚才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尚未完全被缝死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