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代表着混乱、无序、像一坨沾在鞋底的口香糖般的“厌恶”情绪,顺着引魂竹,疯狂注入了铁面判官那精密得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秩序核心里。
就像往精密的瑞士手表里倒了一把烂泥。
铁面判官的动作瞬间卡住了。
他那张威严的面具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度人性化的……想吐的表情。
“逻辑……冲……突……呕……”
这一声“呕”,直接把他的逼格吐没了。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顺着那个印记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像被揉皱的废纸一样,出现了大量无法修复的褶皱和断层。
趁他病,要他命……不对,是趁他病,赶紧跑!
那张人皮地图已经在红线后方撕开了一个血红色的漩涡通道,那里面透出的气息古老而荒凉。
我一把拽住白海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头也不回地一头撞进了那个漩涡之中!
就在我的双脚踏入通道的最后一秒,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铁面判官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占据了整个视野的金属阴影。
那是两排整齐的、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金属齿,正以此方天地为纸,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出血。
那是……订书机订死纸张的声音。
那一方天地,那个疯狂的断情祠堂,还有那个死板的判官,都被这一声巨响,彻底封订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眼前红光一闪,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砰!”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白海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水花四溅,反而是扬起了一阵呛人的灰尘。
我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翻身爬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昏暗无光,天空是一种压抑的灰褐色。
空气干燥得令人发指,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里就是忘川源头?
说好的河呢?
我低头看向身下。
这确实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河床,两岸高耸入云,中间是蜿蜒曲折的干涸河道。
只是,这河道里铺的……不是鹅卵石,也不是河沙。
我随手抓起一把身下的“沙土”,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圆润、坚硬,但每一颗都有着微妙的弧度和孔洞。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凑近一看,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沙土。
这一整条干涸的忘川河床,这厚厚的一层积淀物,竟然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