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神,我再次变回了人!
就在祠堂内乱成一锅粥,我正忍着剧痛“自残”的关键时刻,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忽然从角落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个穿着花哨、贼眉鼠眼的妇人,正是之前在人群中兜售伪劣“断情香”的投机商花九娘!
她眼看场面失控,竟趁乱点燃了一大捆品质极高的“断情香”,试图用香气安抚暴乱的信众,顺便好推销她的存货。
这香气对普通人只有安神之效,但对我怀中的白海棠而言,却像是催化剂!
“咔……咔嚓……”
我骇然低头,只见白海棠身上那层因妖力枯竭而石化的皮肤,正在这香气的作用下,如同干裂的泥块般加速剥落!
然而,她露出的肌肤之下,并非恢复生机的红润,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那紧闭的双眼,在此刻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任何我熟悉的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纯粹的、针对我而来的……绝对杀意!
“噗!”
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惨白的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我的喉咙!
巨大的力道让我瞬间窒息,刚刚恢复知觉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被她单手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祠堂主梁上!
“呃……”我痛苦地挣扎着,却发现她的力量大得惊人。
也就在我后背撞上主梁的这一刻,我的眼角余光猛地一瞥。
祠堂门口,那个铁面判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放弃了吗?
我骇然地感觉到,我所倚靠的这根巨大主梁,其木质的触感正在飞速变化,变得如同纸张般冰冷、坚硬!
整座祠堂的梁柱、墙壁,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无数道黑色的符文顺着木纹蔓延,仿佛活物般交织、封锁!
那判官没有走!
他竟将自己的法身与整座祠堂融为了一体,要将这栋建筑,变成一座封死我们所有人的巨大纸棺材!
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而掐着我脖子的白海棠,眼中那抹死寂的杀意,没有丝毫动摇。
她似乎完全不认得我了,只是把我当成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剧痛和窒息感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残存的理智疯狂叫嚣着,必须立刻阻止她,否则我们两个都得被活活封死在这里!
可我该怎么做?
她此刻的状态,明显是神志不清,我怎么才能让她恢复理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被我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的指令,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那是……我在那艘引魂之舟上,用尽最后的人性,刻在桅杆上的那行字。
如果我忘了,就让她打我一巴掌,越重越好。
现在,我没有忘,反倒是她……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我那濒临停摆的大脑中,骤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