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杀我。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入我那因窒息而混沌的大脑。
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前尘后事,但我那源于生物最深处的求生本能,却在疯狂尖叫。
我前世看过的所有求生指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狗屁。
被一个失了智的、力量远超于你的暴走妖王掐住脖子,你能怎么办?
唱征服吗?
不,不对。
我留了后手。
那艘船上,我刻下的指令——“让她打我一巴掌”。
那是以防我失忆的最后保险,是用疼痛和她独有的气息来唤醒我的“锚”。
现在,我没疯,她疯了。
计划得反过来用!
我不能让她打我,但我可以“打”她!用我的方式!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开混沌!
我那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五指猛然并拢成爪,指甲在瞬间暴涨半寸,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我自己的左手掌心!
“噗嗤!”
血肉撕裂,剧痛让我浑身一颤,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但一股混杂着我本源精血和残存神性的金色血液,终于从掌心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我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了这口血上。
以血为墨,以念为笔,就在我被她提在半空,双脚乱蹬的这一秒钟里,一张小巧而复杂的纸符,正在我的掌心飞速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符,而是一朵纸,一朵正在绽放的海棠花!
花瓣的脉络,是我掌心的纹路;花蕊的形态,是我对她本体气息最深刻的记忆复刻!
这是属于她的“符”,是她的“名”!
“给我……醒过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猛然挣脱她的钳制,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狠狠地、一把按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掌心的纸海棠,在接触到她眉心的瞬间,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却又带着草木清香的联系,顺着这张薄薄的纸,强行贯通了我们二人!
【纸质感应】!
我那操控纸人的能力,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和变异!
我操控的不再是死物,而是以她为“纸”,以那朵海棠花为“媒介”,强行接管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就像一个笨拙的黑客,第一次入侵了全世界最复杂的系统。
她的身体,僵住了。
那掐着我脖子的惨白手掌,力道一松。
我整个人软倒下来,靠着冰冷的梁柱,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和檀香味的空气。
而白海棠,就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精美木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眼中的杀意并未褪去,只是被我的强制指令暂时“冻结”了。
我成功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种粗暴的接管,每分每秒都在消耗我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只要我稍一松懈,她立刻就会再次暴走!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时,一道阴冷的笑声,忽然从我们头顶的主梁上传来。
“真是感人至深啊,李道友。可惜,你们没有时间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了。”
我猛然抬头,只见那个本该在人群中痛哭流涕的书生沈砚,不知何时竟爬上了主梁。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痴情落魄的样子?
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一抹与温如玉这个名字截然相反的残忍与疯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像在看两只笼中的死耗子。
“寂无子大人早就料到,单凭一座信仰囚笼,困不住你这种变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袋,狞笑道,“所以,大人赐下了这‘红尘劫灰’,作为最后的净化手段。”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布袋,漫天猩红色的磷粉,如同晚霞般纷纷扬扬地洒向祠堂内的混乱人群!
那些刚刚从“信仰崩塌”中回过神来,正要找我拼命的村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磷粉沾了一身。
下一秒,红色的磷粉,遇上了空气中那浓郁的“断情香”。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