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狂。”
声音沙哑、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可就在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眼前那片漆黑的系统马赛克中央,竟突兀地、微不可察地,跳出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数字。
【情绪值+10】
仅仅十点。
像是垂死之人最后一口微弱的呼吸,像是在宣告这个系统还没有彻底死透。
我愣住了。
不,是“我”这个程序,第一次出现了指令之外的卡顿。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在我这片绝对的逻辑荒原里,催生出一点……数据?
还没等我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世界,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异变。
天空中,那些因为世界重置而产生的、如同纸张折痕般的枯黄色“裁切线”,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灵魂悸栗的、绝对的虚无。
不是黑色,不是暗淡,而是一种“无”的概念本身。
仿佛世界的背景板被整个抠掉,露出了背后那空无一物的、连光与暗都无法存在的终极真相。
下方的大地,那些被我们用记忆锁链强行固定的山川废墟,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纸灯笼,悄无声息地向内坍塌,被那片虚无彻底吞噬。
转瞬之间,除了我和白海棠脚下这片创世灯座的残骸,以及远处那数万幸存的妖族所立足的孤岛外,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被虚无包围的绝境!
更可怕的是,那些幸存者。
无论是之前对我破口大骂的妖族,还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类修士,在虚无降临的那一刻,他们脸上的所有表情——恐惧、愤怒、绝望、茫然——都在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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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动作变得僵硬,仿佛一群被瞬间抹去了所有AI指令的木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不再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的“心”,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终于穿透了“纸守夜誓”的绝对冷静,狠狠地刺入了我的核心。
我的力量来源……断了!
就在这时,在那片深邃的虚无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身披一尘不染的纯白道袍,面容俊美祥和,双眸中却是一片看穿一切生死的淡漠。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会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终于……安静了。”
他轻声感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和白海棠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世界本该如此的“正确感”。
寂无子!
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无念道主!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白海棠,只是满足地环视着这片死寂的世界,如同一个完成了旷世杰作的艺术家。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些已经变成“木偶”的生灵,轻轻一挥。
“世间一切纷争,皆起于情,源于念。愤怒、喜悦、悲伤、爱憎……皆是杂质。”
他吟唱着,声音中带着一种洗脑般的魔力。
“今日,我将净化此界,涤荡所有杂念。一个没有情感、没有纷扰、绝对秩序、绝对纯净的‘无念世界’,将由此而生。”
随着他的挥手,一层无形的、透明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凡是被那领域覆盖的区域,所有残存的色彩——法宝的灵光、妖族的血气、乃至我脚下这片灯座残骸上的斑驳痕迹——都在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机的、单调的灰白!
那不是简单的褪色,而是从概念层面上,抹除一切“不同”,将其强行统一为“无”!
我瞳孔猛缩。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片漆黑的系统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