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枯萎的、泛着死气的、仿佛被陈年烟火熏了上百年的廉价宣纸的颜色。

枯黄。

更让我遍体生寒的是，在那片枯黄色的“天幕”之上，我清晰地看到了几道贯穿天际的、无比规整的暗色线条。

它们就像是……就像是我在前世做手工时，在卡纸上用铅笔画下的裁切辅助线。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等待被裁剪的、劣质的纸。

“李阙，那是什么……”白海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她显然也看到了门外那片诡异的天地。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亲手按下了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按钮，然后把整个世界的显示器都给干出了坏点。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 frantic 的、带着哭腔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把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咚咚咚！开门！开门啊！李师弟！救命啊！”

这声音……是雷云子？

那个之前被吓破了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别宗长老？

他怎么会在这？

我与白海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戒备。

我没有开门，只是警惕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没有雷云子。

“李师弟！我在下面！我在门缝下面啊！”那哭喊声几乎是从地上传来的。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青烟，正拼命地从门槛底下那条窄小的缝隙里往里钻，一边钻还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

得，这又是世界Bug的受害者。

堂堂一个元婴长老，硬生生被这错乱的法则给“二维化”了。

我叹了口气，抬脚将门槛踩碎了一小块，那缕青烟“嗖”地一下钻了进来，然后在地上疯狂盘旋，好半天才重新凝聚成雷云子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他一恢复人样，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抱着我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李师弟，不，李前辈！外面的世界疯了！全都疯了！”

“冷静点，慢慢说。”我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但这家伙抱得死紧。

“我们刚刚逃出来，就发现……天变了！然后，然后我们宗主，他……他突然开始在山门口表演倒立拉稀！一边拉还一边高声论证此举蕴含无上大道！”

我嘴角一抽：“……有点东西。”

“这不算什么！”雷云子哭得更惨了，“佛门的枯禅大师，开始绕着山门追自己的尾巴，说要顿悟‘轮回的真谛’！魔门的血屠老祖，正在用自己的脑袋撞山，说要验证‘物质守恒定律’！他们……他们好像都陷入了某种自己跟自己辩经的死循环里，谁也停不下来！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大佬，现在跟一群失心疯的猴子一样！太可怕了！太掉san了！”

【叮！

检测到来自外界不特定多数修士的混乱、癫狂、逻辑错乱等情绪，情绪值+！】

我听着系统提示音，心情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画面确实荒诞带感，另一方面也意识到，我捅的这个篓子，比想象中大太多了。

我不是让世界出了Bug，我是把整个修仙界的操作系统，都给降级成了Windows 95，而且还是病毒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