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蛮不讲理地，定格在了这片正在归于虚无的宇宙中心。

它周围的空间乱流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堤坝，疯狂咆哮着绕开，却无法侵蚀分毫。

它成了一座岛。

一座建立在世界毁灭废墟之上的，时空孤岛。

“不……不可能……”

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无尽绝望与茫然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虚空中传来。

是玉衡子。

他还没死透，仅凭着一口对“圆满秩序”的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亲眼看到了我用创世灯的本源，没有去修复天地，没有去重塑乾坤，而是……加固了一间凡俗的、破烂的、在他眼中如同垃圾般的铺子。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至高无上的、不容亵渎的圆满秩序，在这一刻，在我的荒诞与胡闹面前，脆弱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缕神魂，带着无尽的荒谬与不解，彻底消散在了混沌之中。

【叮！

检测到来自‘玉衡子’的终极绝望、信仰崩塌、三观尽碎等情绪，情绪值……系统错误！

情绪值爆表，无法计算！】

我没空理会这个将死之人的感慨。

就在那座“扎纸铺孤岛”彻底稳固的瞬间，一道干瘦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孤岛的边缘，就站在那块破烂的幌子下。

老瞎子。

他“看”着我，那双瞎了的眼睛里，仿佛映照出了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我的方向，微微、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赞许，也不是鼓励，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终于看到了自己随手布下的一颗闲棋，以一种连他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引爆了整个棋盘。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在了孤岛外的虚空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

我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白海棠的手腕，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座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孤岛，纵身一跃！

耳边是风的呼啸，脚下是万物的湮灭。

我和白海棠的身影，像两颗被抛出的石子，重重地砸穿了扎纸铺那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屋顶，摔在了满是灰尘的旧木地板上。

无数被堆放在角落里的、给新婚夫妇制作的庚帖，以及给逝者焚烧的纸钱，在冲击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下，宛如一场黑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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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我被呛得一阵咳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白海棠就摔在我身边，她那身洁白的衣衫沾满了灰尘，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也散乱开来，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仿佛还没从刚刚那一系列超现实的经历中回过神。

她呆呆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破旧的环境，又下意识地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