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了我高速运转的逻辑模块。
然而,不等我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脚下的震动已经从轻微的共鸣,骤然演变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剧烈摇晃!
咔嚓——轰隆隆!
不是地面裂开,而是我脚下所站立的整片由断壁残垣构成的废墟,连同其下方的空间基石,在同一时间,轰然塌陷!
没有向下坠落的实感,更像是一块画幕被猛地抽走。
失重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攥住了我的五脏六腑。
视野中的一切——挣扎的玉衡子、喘息的白海棠、诡异的石樽——都在疯狂扭曲、拉长,被一个骤然出现在下方的巨大光源旋涡无情地吞噬。
那旋涡的中心,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纯粹到令人作呕的惨白光芒,仿佛整个世界的存在都被浓缩成了一个正在被删除的错误代码。
我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那片纯白坠去。
在这种连空间法则都已崩溃的环境里,任何常规的飞行或挪移神通都失去了意义。
但我的生存法则,向来不是顺应环境,而是污染环境!
“起!”
在失重感攫取我身体控制权的零点一秒内,我神念狂涌,手腕猛地一抖,三条早已扣在指间的、由“往生麻”搓成的惨白色纸绳,如同三条拥有生命的毒蛇,撕裂扭曲的光影,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激射而出!
一条,精准地缠上了远处因妖力透支而无法动弹的白海棠的腰肢!
另一条,死死捆住了那尊抱着石樽、同样在坠落中保持着诡异平衡的石傀阿丑!
最后一条,则缠上了那只从石樽裂缝中伸出、依旧和玉衡子的拂尘金矛死死角力的干枯鬼手!
“你敢!”白海棠虚弱的咒骂和玉衡子惊怒的爆喝同时响起。
我没有理会。
我五指猛然收紧,三条纸绳瞬间绷直,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我借助这股拉力,硬生生在坠落的洪流中稳住了身形,然后腰腹发力,如同一个操纵着三具木偶的提线师,将白海棠和石傀阿丑连同那个破罐子,朝着我的方向猛地拽了过来!
他们就像两颗被鱼线钓起的顽石,身不由己地砸向我。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我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套纸人锁链从背后弹出,“咔咔”几声,便将一人一傀一石樽,结结实实地捆缚在了我的背上。
白海棠冰冷的身体紧贴着我的后背,那带着刻骨恨意的喘息就在我的耳边。
石傀冰冷的触感则从另一侧传来。
我不在乎。
他们现在是我的负重,是我的肉盾,也是我在这场未知变故中,唯一能抓住的“变量”。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而此时,我们已经彻底被那巨大的光源旋涡所吞没。
嗡——
世界消失了。
声音、光影、灵气、法则……一切感官所能触及的概念,都在这一刻被剥离。
我仿佛沉入了一片温热的、绝对虚无的海洋。
当视野重新恢复时,我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星辰。
四面八方,是由无数发光的、跳动着的、细小如尘埃的金色字符组成的无垠虚空。
每一个字符都在不断生灭、重组,仿佛是构成整个世界最底层的源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