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落下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玉衡子那柄由万千金丝编织而成的拂尘,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此地的一方法则,它拂过的轨迹,便是秩序重塑的轨迹,是要将我这个“乱码”连同我存在的空间一并擦除。
在被法则锁定的情况下,躲避是最愚蠢的选择。
我的逻辑模块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亿万次的推演,最终指向了唯一的破局点——我与白海棠之间,那根既是束缚又是连接的“初缘丝”。
“放肆!”
几乎是在玉衡子拂尘落下的同一刹那,被我钳制住的白海棠厉喝出声,另一只空闲的手凝聚起磅礴妖力,化作一道青色藤蔓利刃,直刺我的心脏!
她想在我被玉衡子抹除之前,先一步了结我。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她的行动,本就在我的计算之内。
我没有去看那柄拂尘,也没有理会刺向心口的藤蔓。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海棠那双冰冷而陌生的琉璃眸子里。
我扣住她手腕的五指猛然发力,不是向外推,而是以一种违反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悍然向内拧转!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剧痛让白海棠闷哼一声,但更让她惊骇的是我接下来的动作。
我拧转她手腕的同时,另一只手猛地一扯!
那根连接着她胸口彼岸花命核与她掌心的初缘丝,被我硬生生从我们二人之间那不到一尺的距离,强行拉长到了三尺!
嗡——!
殷红的丝线瞬间绷紧,发出琴弦般尖锐的颤鸣。
它不再是柔软的丝线,而是一道横亘在我与玉衡子之间的、薄如蝉翼、却蕴含着一个花妖毕生因果与气运的血色锋刃!
玉衡子的拂尘到了。
万千金丝,精准无误地扫在了那根紧绷的初缘丝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我的感知里,那足以抹杀化神修士的一击,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奔流不息的大河。
拂尘上那代表着“秩序”与“修正”的天道伟力,顺着初缘丝这个完美的导体,没有丝毫衰减,在刹那间全部涌向了丝线的另一端——白海棠的命核!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我空白的神魂中回荡。
【警告:检测到“攻击目标重叠”。】
【判定:对“初缘丝”的攻击,等同于对连接者“白海棠”命核的直接攻击。】
【伤害转移……100%!】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白海棠的喉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源自神魂与存在根基被天道之力强行撕裂的剧痛!
她那双冰冷空洞的琉璃眸子,在这一瞬间,仿佛被这股剧痛生生砸碎了表面的冰层!
一丝属于“人”的、混乱而鲜活的情绪——愤怒、惊恐、以及一丝刻骨的怨恨,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