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抵达了树冠层。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平台,无数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枝干上挂满了数不清的红线。
小砚分发下来一个个木桶,里面装着粘稠的、散发着符水气息的红色油漆。
“手脚都麻利点!将所有发黑的地方都给我盖住!若是让贵客看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你们就等着被做成花肥吧!”小砚厉声警告道。
我接过一个木桶,沉默地走到一处偏僻的枝干旁。
我将那巨大的纸扎花苞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稳固的树杈上,伪装成等待献祭的贡品。
然后,我挽起袖子,用一把刷子蘸了红漆,开始在那些漆黑如墨的“伪缘丝”上涂抹。
我的动作不快不慢,和其他哑仆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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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每一次刷子落下时,我都将一丝微不可察的、已经半纸化的血液,从指尖逼出,混入那粘稠的红漆之中。
我的血,早已不是生灵之血。
它蕴含着我“道化”后的本源,是一种介于生死、人与纸之间的诡异物质,本身就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污染”。
当它混入“合欢漆”,再被涂抹在这些“伪缘丝”上时,这些原本只传导因果的线,便被我悄无声息地赋予了第二个功能——传导我的神魂!
我一边刷着,一边利用树冠层复杂的枝丫作为掩护,手指在袖中翻飞如蝶。
【系统指令:消耗3000情绪值,兑换‘微型纸人·线仆’图纸!】
【启动批量制作!】
一个个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纸人,在我袖中飞速成型。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灵压,甚至没有独立的灵智,只是一群绝对服从我神魂指令的微型傀儡。
我趁着转身取漆的间隙,看似不经意地一甩袖子。
上百个“纸系线人”便悄无声-息地脱离我的衣袖,如同壁虎般,瞬间吸附在巨大的树干和枝丫的阴影中。
它们沿着我刚才用血液标记过的路线,飞快地向上攀爬,前往姻缘树的每一个分叉点,每一个节点。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将我留下的所有“血液节点”,用它们自身作为导体,连接成一张覆盖整个姻缘树冠的、无形的“神魂之网”!
这是一场在敌人心脏里进行的秘密施工,疯狂而又刺激。
就在我的大网即将铺设完成之际,一股冰冷、肃杀、不容置喙的威严气息,从下方传来。
我眼角余光一瞥,只见一个身穿黑底金纹官袍,头戴高冠,面容如铁铸般毫无表情的男人,正手持一卷黑色律令,一步步踏空而上。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因果红线都仿佛畏惧般向两侧退避。
铁面判官!
隶属天道监察司,专司审判与规正,地位甚至在文渊子之上!
他来巡视了!
我的心跳——如果我还有心跳的话——猛地漏了一拍。
这种级别的存在,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被他无限放大。
铁面判官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手上的动作太“标准”了。
不是麻木,不是敷衍,而是一种近乎于流水线作业的、绝对高效的“标准”。
这种效率,出现在一个痴呆麻木的“哑仆”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你。”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他抬起了手中的判官笔,那笔尖闪烁着勘破虚妄的黑光,遥遥指向我的眉心。
这一笔点下来,我所有的伪装都将化为乌有!
千钧一发之际,我神魂狂震,所有的计算能力都集中于一点!
【系统指令:消耗9000情绪值!
启动高级概念技能——‘缘谕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