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不如不见”婚书中飞出的黑色死人蝶,这一刻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它们没有被这股法则之力冲散,反而兴奋地扑扇着翅膀,成群结队地撞向那些透明波纹。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我亲眼看到,那只领头的、翅膀上长着人眼花纹的巨大黑蝶,一口咬在了玉衡子发出的光波上,硬生生把那股想要“复原”的力量给吞进了肚子里。
哪怕是天道秩序,在极致的“意难平”面前,也得崩两颗牙。
就在玉衡子被这群不讲理的蝴蝶缠住,手忙脚乱地在那挥舞权杖像个赶苍蝇的老农时,我的袖口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那个瞎眼喜婆青蚨,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我身侧。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颤巍巍的老太婆,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壁虎。
一块触手生温、带着一股潮湿霉味的木牌被塞进了我的掌心。
我低头一扫,那木牌背面刻着繁复的水波纹,正面只有四个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忘川渡口】。
“去那里。”
青蚨的声音像是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语速快得惊人,“这里的天道逻辑已经崩了,幻境正在重组,只有渡口能出得去。阿丑会帮你。”
阿丑?
那个在喜堂角落里扫地、存在感比背景板还低的石头人傀儡?
没等我消化这个信息,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已经像炮弹一样从侧面撞了出来。
正是阿丑。
平日里这货笨手笨脚,连端茶倒水都能洒客人一身,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那原本僵硬的石头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双手高高举着一根……破布条?
不,那是一面幡。
确切地说,是一面杆子已经发黑开裂、幡面上满是虫蛀孔洞的破烂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