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她喉间迸发。

那声音里蕴含的力量，甚至让整座纸垒都为之震颤。

轰——！！！

一股磅礴无匹的妖力，以她为中心，冲天而起！

刺目的红嫁衣无风自舞，她满头的青丝在瞬间化为燃烧般的赤红。

在她身后，一株顶天立地的海棠花虚影，在死寂的虚空中悍然绽放！

那不是凡间的海棠，花瓣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烈焰，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流淌着足以颠覆乾坤的生命伟力。

这是她的本体，是她压抑了千年的、属于草木精怪之王的真正姿态！

盛开的海棠花，其根须瞬间扎进了这座纸垒的每一个角落，狂暴的生命力量与我那由“守护”概念构成的纸墙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如果说我构筑的纸垒是“盾”，那么她绽放的本体，就是“矛”！

一内一外，一守一攻。

“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白海棠的怒吼，那盛开的海棠花虚影，猛地向外扩张！

纸垒的墙体上，那些黑色的誓言文字瞬间被染上了金色，一股沛然莫御的反推之力，从堡垒内部轰然爆发。

外面是空间塌缩的“向内”挤压。

里面是生命绽放的“向外”扩张。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片归于虚无的坐标点上，进行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结果就是——炸了。

整片已经塌缩成奇点的空间，被这股里应外合的力量，硬生生地给……撑爆了！

那个藏在空间夹缝中，只剩一缕残存意志的玉衡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这场更加恐怖的二次爆炸中，被彻底撕碎，化作了漫天纷纷扬扬的金色光雨，成为了这场闹剧最后的背景板。

不知过了多久。

当所有的混乱与喧嚣都归于平静，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光雨还在缓缓飘落，像是为这场失败的婚礼，献上了一场迟来的、悲壮的礼花。

白海棠一身红衣，站在废墟的中央，赤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的妖力已经收敛，但那双眸子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燃烧后的死寂和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她低下头，在脚边的灰烬里，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是李阙。

还是他原本的肉身模样。

他身上的喜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身体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白海棠的心猛地一颤，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鼻息。

就在这时，他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干净，就像初生的婴儿，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人的倒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头顶这片陌生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种对整个世界的疏离。

“李阙……”白海棠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听到声音，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的脸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睁着眼，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