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那个被我判定为“未知红衣生物”的女人动了。
她似乎完全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她的听觉系统自动过滤了我的逻辑查询。
她猛地向前扑来,双臂张开,那个姿势在我的数据库里匹配到了一个名为“拥抱”的动作——通常用于安慰、求偶或勒死对手。
“警告:高能生物体接近。防御协议启动。”
根本不需要我下令,我那具刚刚重组完成、还处于高度应激状态的纸躯瞬间做出了反应。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我胸前原本平整的宣纸瞬间硬化、翻卷,千层纸浆在一毫秒内高频压缩,化作一片片边缘锋利如刀的惨白色鳞片。
这是一种模仿穿山甲结构的被动防御机制,主打一个“莫挨老子”。
“嘶!”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手掌停在距离我胸口两寸的地方,掌心被我胸口突然弹出的纸鳞边缘划过。
并没有鲜血喷涌的夸张画面,只有一道殷红的血线,缓缓从那白皙的皮肤上渗出。
鲜红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纸鳞上,瞬间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我低头看着那滴血。
并没有产生诸如“心疼”、“愧疚”之类的化学反应。
我的视网膜上只是弹出了一行冰冷的数据:【检测到高纯度草木精元,腐蚀性:无,建议收集用于修复外甲。】
“李阙……你……”
白海棠捂着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霸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错愕,像是被自家养了多年的狗反咬了一口的不可置信。
我没空理会她的情绪波动,因为天亮了。
不,准确地说,是头顶那个刚被我们捅穿的窟窿里,下雨了。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金色的、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雨滴。
每一滴落下,都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焦痕。
这是天道规则的“杀毒程序”,专门用来清洗我这种卡了Bug的逻辑漏洞。
滋啦——
一滴金雨落在我肩头。
我那堪比钢铁硬度的纸质肩膀瞬间冒起一阵青烟,就像是雪糕扔进了油锅。
“当前护甲损耗率:每秒3%。预计全面崩溃时间:1分42秒。”
我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断滚动的算力条。
半空中,那些漫天洒落的金雨并没有落地,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牵引,疯狂向着那个窟窿中心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