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法理解的怪物。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路过的扎纸匠。”
我漠然地回答,伸出巨大的纸手,将那片婚书残片,像贴罚单一样,精准地按在了他那根布满裂纹的法杖上。
同时,我的意识沉入系统。
“誓痕拟态,目标锁定:礼天法杖。固化概念:永久性遗憾。”
【拟态开始……正在解析目标因果律……正在写入“遗憾”概念……】
原本只是贴在法杖上的婚书残片,像是活了过来,黑色的墨迹如同扭动的毒蛇,迅速侵入法杖的裂缝之中,将那些金色的神纹一一污染、覆盖。
“不!我的礼天权柄!我的神力!”
玉衡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道之间的那丝微弱联系,正在被这股“不圆满”的诅咒强行切断。
他体内的神力,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混入了一丝无法剔除的死灰色,正在飞速地消散、流逝。
这根象征着“圆满”与“礼成”的法杖,被我永久地变成了一件“遗憾”的诅咒之物。
只要它还存在一天,玉衡子就永远别想再碰“圆满”这个概念。
我没再理会这个已经废了一半的老家伙。
毁掉他的武器,只是顺手。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转过身,拖着那三丈高的、写满誓言的巨大纸身,无视了满地或哭或闹或打的宾客,也无视了那个已经被二维化、只剩上半身还在地面上挣扎的魔门护法青蚨。
我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这片狼藉的喜堂里踩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最终,我停在了那座孤零零的喜坛前。
白海棠就站在那里。
一身刺目的红嫁衣,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或许是契约被毁的反噬,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有两行清泪正无声地滑落。
她还在哭。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心疼了。
我的手太大了,我的身体太僵硬了,我甚至无法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我只能笨拙地、缓缓地弯下腰,尝试着用我那由硬纸板构成的手指,去触碰她颤抖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是冰凉的、丝绸的触感,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的抗拒。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实体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这方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意志,猛然从身后那个已经半废的玉衡子身上爆发出来。
“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圆满……”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扭曲,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钢丝在摩擦。
“那这方天地,就陪我一起……破碎吧!”